第304章 审判日(2/2)
“你隐瞒犯罪史,涉嫌欺诈婚姻!”张律师厉声道。
李泽的律师立刻反驳:“前科与婚姻无关,且原告已改过自新。反而是被告不孕,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婚姻不是合同!王雨欣不是生育工具!”张律师打断他,转向审判席,“审判长,本案的核心是家暴和虐待。我们有2023年5月的录音。”
法庭安静下来,录音开始播放:
“...我娶你花了三十多万,你就这样回报我?”
“李泽,我在治疗,医生说要时间...”
“时间?我都35了!我妈天天以泪洗面,你知道邻居怎么说吗?说我家绝后了!”
“我们可以领养...”
“啪!”清脆的耳光声,“领养?不是我的种凭什么养?我告诉你王雨欣,要么生,要么把钱吐出来滚蛋!”
“你当初怎么承诺的...”
“承诺?你生不出孩子,有什么资格提承诺?”
录音结束,王雨欣已泪流满面。旁听席上,几个年轻女性红了眼眶。
李泽脸色铁青:“这是断章取义!她故意激怒我...”
“原告,请回答一个问题。”审判长陈静突然开口,“2023年8月14日晚,你是否在被告食物中添加尿液?”
全场死寂。
李泽的喉结滚动:“我...我没有。”
“我方有客厅监控显示,当晚原告从卫生间端出一只碗,里面有黄色液体。”张律师提交新证据。
李泽的律师紧急申请休庭,但被驳回。
法庭辩论激烈如战场。彩礼该不该退?退多少?婚姻破裂的过错在谁?不孕是否构成根本违约?
李泽的律师引用民法典司法解释:“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
“本案虽不属于前两种,但被告不孕导致原告‘生活困难’是精神层面的,原告三代单传,无法传宗接代,这在中国传统观念中...”
“反对!”张律师霍然起身,“审判长,对方律师的言论涉嫌性别歧视和物化女性!生育是权利而非义务,不孕是疾病而非过错!难道不孕的女性就没有婚姻权利吗?”
审判长陈静点头:“反对有效。原告律师,请注意措辞。”
最终陈述时,王雨欣要求发言。她站起来,手在颤抖,但声音清晰: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我不是不想生孩子,我比谁都想要一个孩子。两次流产,我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每天喝苦药、扎针,我从来没抱怨过。但婚姻不该只是生孩子...他动手打我,侮辱我,甚至...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人,是畜生。”
她深吸一口气:“彩礼我同意退一部分,毕竟我们共同生活过。但全部返还,我不接受。那些伤害,那些噩梦,难道就一笔勾销吗?我不是生育机器,我是个人啊。”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抽泣。
2024年4月10日,一审判决出炉:
“准予离婚。综合考虑双方共同生活时间、婚姻破裂原因、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判决被告返还彩礼9万元及三金。原告隐瞒重大前科,且存在家暴行为,是导致婚姻破裂的主要原因...”
李泽当庭咆哮:“不公平!她不能生孩子还有理了?”法警上前制止。
他提起上诉。2024年6月,二审维持原判。
走出法院那天,江州下了入夏第一场雨。王雨欣没打伞,任雨水淋湿衣衫。母亲撑着伞跑来,紧紧抱住她:“结束了,都结束了。”
街对面,李泽被记者围住:“李先生,您对判决有什么看法?还会再婚吗?”
李泽推开话筒,脸色阴沉:“我会继续申诉!这种女人,这种判决,天理不容!”
一个女记者追问:“您往妻子食物里撒尿的行为,是否觉得自己有错?”
李泽猛地转头,眼神凶狠:“你们懂什么?我花了三十多万,买个不会下蛋的...”话未说完,被律师强行拉走。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王雨欣回到临时租住的小屋,开始整理东西。在抽屉最深处,她翻出一张B超单——第一次怀孕时拍的,那时胚胎还只是一个小点。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撕碎,扔进垃圾桶。
三个月后,江州市妇女儿童法律援助中心多了一位安静的咨询员。她话不多,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有受暴女性哭泣时,她会递上纸巾,说:“别怕,我走过这条路,前面有光。”
而城市的另一头,李泽又开始相亲了。这次他的要求更加明确:“身体健康,生育能力好,最好生过孩子的。”媒人私下摇头:“条件是不错,可那脾气...听说前妻是被打跑的。”
王雨欣看着窗外樱花飘落。她忽然想起二审法官的话:“婚姻是两个人格完整的成年人,基于平等自愿原则的结合。任何一方都不应被物化,任何痛苦都不该被漠视。”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坚定。路还很长,但这一次,她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