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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外婆不等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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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强的脸色变了:“林婉,你非要闹这么难看?”

“是你逼我的。”林婉拨通了110,“喂,我要报警……”

周强一把抢过手机挂断,咬牙切齿:“行,你厉害!带着你的野种滚!永远别回来!”

“小辉不是野种!”林婉第一次如此大声地吼回去,“他是你儿子!周强,你会后悔的。”

她拉过小辉,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她经营了十年的家。门在身后关上时,她听到张桂芳的哭声和陈薇的劝慰声,还有周强摔东西的声音。

雨还在下,林婉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儿子,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小辉小声问:“妈妈,我们去哪?”

“去找个地方睡觉,明天妈妈带你回外婆家。”林婉说,“见太外婆最后一面。”

第二天,林婉和周强在民政局门口见面。两人都出奇地平静,像两个陌生人。签字,盖章,换本,十年婚姻,十分钟结束。

走出民政局时,周强突然说:“那十五万,年底前给我。”

林婉没回答,牵着小辉走向公交车站。她要先带儿子回娘家,参加外婆的葬礼。

长途汽车上,小辉睡着了。林婉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想起十年前她嫁给周强时的情景。那时他承诺会一辈子对她好,公婆也说会把她当亲女儿待。

十年,承诺碎了一地。

到娘家时已是傍晚。母亲看到她脸上的淤青,什么都没问,只是抱着她哭。父亲沉默地拍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杯热水。

外婆的灵堂设在老屋,照片上的老人慈祥地笑着。林婉跪在灵前,终于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小辉也跟着哭,用小手拍妈妈的背:“妈妈不哭,太外婆去天堂了。”

葬礼简单而肃穆。亲戚们看到林婉独自带着孩子回来,都心照不宣地没问周强。只有姨妈私下拉着她问:“婉婉,周强没来?”

“我们离婚了。”林婉平静地说。

姨妈叹口气,没再多问。

葬礼结束后,林婉在家里住了三天。母亲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还是问:“婉婉,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找工作,把小辉安顿好。”林婉说,“那十五万债,我会还。”

“妈这里有点积蓄……”

“不用,”林婉打断她,“我自己能行。”

回城前,林婉去外婆坟前告别。墓碑上的照片里,外婆的眼睛仿佛在看着她,对她说:小婉,要坚强。

回到城市,林婉面临的首要问题是住处。她租了个一室一厅的老房子,虽然简陋,但干净。她用仅有的积蓄付了三个月房租,剩下的钱买了些生活必需品。

找工作不容易。她大学学的是文秘,但十年没工作,技能早已生疏。面试了几家公司,都被委婉拒绝。最后,她在朋友介绍下,去了一家小公司做前台,月薪三千五。

三千五,要付房租、养孩子、还债,根本不够。林婉开始晚上接兼职,帮人做文档整理、数据录入,常常工作到凌晨。

小辉上幼儿园是一大笔开销。林婉咬牙送他去了公立幼儿园,自己每天早起一小时,送完孩子再去上班。

生活艰难,但奇怪的是,林婉却感觉比以往十年都轻松。不用看婆婆脸色,不用应付陈薇的茶言茶语,不用等待周强深夜回家。

一个月后,她在超市遇见陈薇。陈薇挽着个男人,不是周强。两人对视一眼,陈薇迅速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

林婉笑了笑,推着购物车离开。车里放着打折的蔬菜和鸡蛋,还有小辉爱喝的酸奶。

三个月后的一天,林婉正在公司整理文件,手机响了。是周强。

“喂?”

“林婉,是我。”周强的声音有些疲惫,“小辉怎么样?”

“很好。”

“我能见见他吗?”

林婉沉默片刻:“周强,离婚时你说小辉是野种,现在想见了?”

“我那是气话!”周强急了,“他是我儿子!”

“法律上你有探视权,”林婉平静地说,“但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如果你不能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不如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婉,我妈住院了。”

“哦。”

“医生说可能……挺不过去了。”周强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想见小辉。”

林婉握紧手机。张桂芳对她不好,但对小辉确实疼爱。老人临终想见孙子,她不能阻止。

“什么时候?”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林婉牵着小辉走进病房时,周强正坐在床边。短短几个月,他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张桂芳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看到小辉,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枯瘦的手:“辉辉……”

小辉有些害怕,躲在妈妈身后。林婉轻声说:“叫奶奶。”

“奶奶。”小辉小声喊。

张桂芳的眼泪流下来:“乖……奶奶对不起你妈妈……”

林婉别过脸。周强站起来:“林婉,谢谢你能来。”

“我不是为你来的。”林婉说。

张桂芳拉着小辉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辉辉……要听妈妈话……奶奶错了……不该……”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医生护士进来,林婉带着小辉退出病房。

走廊上,周强跟出来,点燃一支烟,又想起这是医院,烦躁地掐灭。

“林婉,我后悔了。”他突然说。

林婉没说话。

“陈薇上个月结婚了,跟一个开工厂的。”周强苦笑,“我妈生病后,她来过一次,送了果篮,再也没来过。”

“所以你想起我的好了?”林婉问。

“不是……”周强抓了抓头发,“我就是……算了,说这些没意思。那十五万,你不急着还。”

“我会按时还的。”

周强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变了。”

“人总会变的。”林婉看看时间,“小辉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林婉,”周强叫住她,“如果我当初跟你去参加外婆的葬礼,我们是不是不会离婚?”

林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周强,问题不在于你去不去葬礼,而在于你说‘外婆为什么不死晚点’。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牵着小辉离开,步伐坚定。

几天后,张桂芳去世了。林婉从周强发来的短信得知消息,想了想,还是带着小辉去参加了葬礼。葬礼上,周强孤独地站在灵前,亲戚们小声议论着他离婚的事,还有陈薇的迅速嫁人。

林婉放下白菊,准备离开时,周强叫住她:“林婉,我们能重新开始吗?为了小辉。”

林婉看着他,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如今看起来如此陌生而遥远。

“周强,破镜难圆。”她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共同抚养小辉,但仅限于此。”

“你就这么狠心?”

“这不是狠心,是清醒。”林婉转身,“保重。”

还清十五万债务,林婉用了三年。

这三年,她从公司前台做到行政主管,工资涨了,兼职还在做,但不再需要熬夜。小辉上小学了,懂事,成绩也好。

还最后一笔钱时,林婉约周强在银行见面。转账完成,周强看着手机提示,苦笑:“你真的还清了。”

“我说过我会还。”林婉收起银行卡,“以后除了小辉的事,我们不必联系了。”

“林婉,”周强叫住她,“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林婉有些意外:“去哪?”

“深圳,朋友叫我去帮忙。”周强说,“小辉的抚养费,我会按月打到你卡上。”

“谢谢。”

两人站在银行门口,一时无言。三年时间,周强经历了母亲去世、生意再次失败、陈薇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而林婉,像一棵被压抑太久的植物,终于见到阳光,重新焕发生机。

“林婉,我能问个问题吗?”周强突然说,“如果那天我没说那句话,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

林婉想了想,摇头:“周强,那句话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问题早就存在了——你妈永远是对的,陈薇永远比我好,我永远在妥协。那句话只是让我明白,我的妥协没有尽头。”

周强沉默良久:“我明白了。保重。”

“保重。”

林婉转身离开,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手机响了,是小辉班主任打来的,说小辉在作文比赛得了第一名,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

林婉笑了,眼眶微湿。她招手打了辆车,对司机说:“去实验小学。”

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想起外婆常说的一句话:女人啊,可以温柔,但不能软弱。

手机震动,一条新短信,是周强发来的:“小辉的作文,老师发给我看了。你是个好妈妈。对不起。”

林婉删除了短信,抬头看向前方。路还长,但她知道,她和儿子会走得很好。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那些曾经的伤痛和眼泪,都成了她生命中的年轮,记录着脆弱与重生,也见证着一个普通女人,如何在生活的废墟上,重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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