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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求生之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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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当天,李建国在法庭上坚称夫妻感情未破裂,不同意离婚。法官鉴于双方各执一词,且李建国承诺改正,判决不予离婚。

走出法院,李建国拦住陈红英,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以为逃得掉?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那一刻,陈红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必须摆脱他。”当晚,她对周明远说,“不然我和孩子,永远没有安宁。”

周明远看着她绝望的眼睛,沉默了。许久,他哑声问:“你想怎么做?”

他们谁也没明说,但那个危险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心里。

计划酝酿了半个月。陈红英假装回心转意,搬回家住,对李建国百依百顺。李建国起初得意洋洋,但疑心未消,时不时检查她的手机,跟踪她的行踪。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李建国照例喝得大醉,骂骂咧咧地数落陈红英。陈红英平静地说:“明天我去把工资结了,今年奖金有两千块,都给你。”

李建国眼睛一亮:“真的?”

“嗯,不过会计说,要本人签字才能领现金。”

“老子跟你去。”李建国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陈红英给孩子们穿了新衣服,送他们去少年宫参加活动。然后她回家,叫醒了李建国。

“走吧,去厂里,晚了会计下班了。”

李建国难得配合地跟她出了门。陈红英说抄近路,领着他走废弃的老厂区。那里有一片待拆迁的平房,人迹罕至。

走到一处断墙后,周明远从阴影里走出来。李建国一愣,随即暴怒:“果然是你们这对狗男女!”

他扑向周明远,两人扭打在一起。李建国人高马大,但醉酒未醒,脚步虚浮。周明远从怀里掏出一根铁管,狠狠砸在李建国头上。

李建国晃了晃,没有倒下,反而被激起了凶性,死死掐住周明远的脖子。陈红英看着周明远脸色发紫,捡起地上半块砖头,朝李建国后脑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李建国终于松手,瘫倒在地,眼睛还瞪着,鲜血从后脑汩汩流出。

世界突然安静了。陈红英手里的砖头掉在地上,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不再动弹的丈夫。十三年了,这张脸第一次如此平静。

周明远咳嗽着爬起来,探了探李建国的鼻息,脸色煞白:“没......没气了。”

两人呆呆站了几分钟,寒冬的风刮过断墙,发出呜呜的响声。

“抛尸。”周明远哑声说,“扔进长江,就没人知道了。”

他们用准备好的塑料布裹住尸体,塞进李建国的旧面包车后备箱。天黑后,开车到了偏僻的江段。周明远把尸体绑上石头,推入江中。黑暗中,只听见沉闷的落水声。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陈红英看着车窗外流逝的灯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李建国还没酗酒的时候,曾骑着自行车载她沿着江岸兜风。那时他说,等有钱了,带她和孩子去看海。

第二天,陈红英去派出所报案,说丈夫一夜未归。警方立案调查,但李建国本就名声不好,经常醉酒不归,起初并没引起重视。

直到半个月后,下游渔民打捞上来一具高度腐烂的男尸。DNA比对确认是李建国,死因系颅脑损伤。

警方重新调查,很快发现了陈红英与周明远的不寻常关系。在审讯攻势下,周明远心理防线崩溃,先招供了。陈红英得知后,平静地承认了一切。

消息传开,街坊邻里炸开了锅。

“真狠啊,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能下这种毒手?”

“李建国也不是东西,打老婆打了十几年,活该!”

“可怜那三个孩子,爹死了,妈要坐牢,以后怎么办?”

法庭上,检察官陈述案情时,陈红英一直低着头。当提到三个未成年孩子时,她终于痛哭失声。

辩护律师呈上了厚厚一叠证据:十三年的医院伤情记录、三次报警回执、邻居证人证言、孩子们的心理评估报告。律师说,陈红英是在长期受虐、求助无门的情况下,精神崩溃导致的激情犯罪。

法官问陈红英最后还有什么要说。

她抬起头,看向旁听席上被亲戚领着的三个孩子。小蕊已经十四岁,紧紧搂着弟弟妹妹,眼睛红肿。

“我不求原谅,”陈红英声音嘶哑,“我只求我的孩子们知道,妈妈不是天生的坏人。这十三年,每一天我都想逃,可每次为了孩子,我又回去了。最后一次,我以为终于能逃掉了......”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法庭上一片寂静。

“我错了,我不该用错误的方式结束错误。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李建国。如果当年我能更坚决地离开,如果社会能给我们这样的女人多一点出路,也许今天不会坐在这里。”

判决书下来了:陈红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周明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宣判时,陈红英异常平静。被带出法庭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孩子们,用口型说:“好好活下去。”

小蕊抱着弟弟妹妹,眼泪无声滑落。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必须一夜长大。

陈红英入狱后,三个孩子由外婆接走。社区组织捐款,街坊们你五十我一百,凑了一笔钱。少年宫免去了孩子们的学费,周明远的前妻甚至来看过孩子一次,留下一些衣物。

一年后,狱中的陈红英因表现良好获得减刑。她积极参加劳动,还在监狱里学会了缝纫。她做的第一件衣服,是一件小女孩的连衣裙,托狱警寄给了女儿小蕊。

小蕊收到裙子那天,抱着哭了很久。然后她给妈妈回信,信很短:“妈,我们很好。弟弟妹妹上小学了,我考了年级前十。等你回家。”

随信附了一张照片,三个孩子站在外婆家阳台上,对着镜头努力微笑。背景是雾都熟悉的灰色天空,但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他们身上。

陈红英把照片贴在床头,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她知道,回家的路还很长,但至少,路还在那里。而那条江,依旧日夜奔流,带走了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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