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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求生之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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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山城雾都,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陈红英起床时,手脚冻得发僵。她轻手轻脚推开三个孩子的房门,大女儿小蕊裹着发薄的棉被蜷缩在床角,两个小的挤在一起取暖。陈红英俯身给孩子们掖了掖被角,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墙皮剥落了一大片,灶台油腻发黑。她从米缸里舀出最后半碗米,又添了一大瓢水。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总比空肚子强。

六点半,门外传来钥匙捅锁孔的响声,陈红英身体一僵。李建国摇摇晃晃地推门进来,浑身酒气,眼睛血红。他没看陈红英一眼,径直走到桌边,抓起昨晚剩的半截冷馒头咬了一口,又嫌弃地扔回桌上。

“妈的,这什么玩意儿。”李建国嘟囔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梅烟。

陈红英低着头熬粥,没说话。十三年了,从大女儿出生那年起,李建国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当年那个在纺织厂机修车间里会吹口琴、会讲笑话的青年,早已被酒精吞噬殆尽。

“钱呢?”李建国忽然问道,“这个月工资还没交?”

陈红英手一抖,勺子磕在锅沿上:“上个月你说要请工友吃饭,拿走了。”

“放屁!你藏钱了是不是?”李建国站起来,身高一米八的壮汉阴影笼罩着陈红英瘦小的身体。

这时,小蕊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爸,小声点,弟弟妹妹还在睡。”

“滚回屋去!”李建国吼了一嗓子,转头盯着陈红英,“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勾搭野男人。婊子养的,吃我的住我的,还敢藏钱?”

陈红英终于抬起头,眼里有火苗在跳动:“你的钱?你每个月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孩子的学费、家里的开销,哪一样不是我打两份工挣的?你除了喝酒抽烟打人,还会什么?”

李建国愣住了,他似乎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妻子会还嘴。下一秒,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厨房回荡。陈红英踉跄后退,撞在灶台上,锅里的粥洒了一地。

小蕊尖叫着冲过来,用瘦小的身体挡在母亲面前:“爸!别打妈!”

李建国看着满地狼藉和女儿惊恐的眼睛,似乎清醒了一瞬,但酒精很快淹没了那点良知。他指着陈红英:“贱人,你给我等着。”说罢摔门而出。

陈红英坐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但心已经麻木了。小蕊哭着拿来湿毛巾给她敷脸,两个小的被吵醒,也光着脚跑出来,抱着母亲哇哇大哭。

“妈,我们去报警吧。”小蕊擦着眼泪说。

陈红英摇摇头。报过,三次。警察来了,教育几句,李建国当着警察的面保证改,人一走,变本加厉。有一次警察建议她起诉离婚,李建国就在旁边冷笑着说:“离?你敢离,我就弄死你全家。”

送孩子们上学后,陈红英照常去纺织厂上班。她是检验员,需要长时间站立,检查布匹上的瑕疵。一上午,她脸颊的肿胀引来了工友们的侧目,但没人问。大家都心照不宣——李建国又动手了。

午休时,车间主任张秀芬把陈红英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盒消肿药膏。“红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红英苦笑:“张姐,我能怎么办?三个孩子,离了他,我一个人怎么养?”

“法律会判他付抚养费。”

“他那种人,会付吗?”陈红英眼神空洞,“就算判了,他不给,法院能天天盯着他?可我和孩子,等不起。”

张秀芬沉默了。车间里机器轰鸣,窗外雾都的冬天灰蒙蒙一片,就像陈红英看不到头的日子。

下午下班后,陈红英赶去第二个工作——在一家小餐馆洗盘子。晚上九点,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发现李建国又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地上吐了一滩污物。

陈红英默默清理,李建国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我饿了,做饭。”

“孩子们吃过了,我给你煮碗面。”

“面条?打发要饭的?”李建国一把将她推开,“去给我买卤菜,再打一斤酒。”

陈红英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没钱了。”

李建国摇摇晃晃站起来,开始翻箱倒柜,终于从陈红英藏在枕头里的内衣中翻出几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那是她攒了一个月,准备给孩子们买冬衣的。

“还说没钱?”李建国把钞票甩在她脸上,扬长而去。

那晚,陈红英在冰冷的阳台上站了很久,看着楼下零星的路灯。三十六岁,她觉得自己已经活够了。

第二天是周六,陈红英送小蕊去少年宫学舞蹈。等女儿时,她在走廊长椅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了件外套。

“看你睡得很沉,没忍心叫醒你。”一个温和的男声说。

陈红英抬头,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整洁夹克的男人。他是少年宫的美术老师,叫周明远。之前接送孩子时打过几次照面。

“谢谢。”陈红英把外套还给他,有些窘迫。

“你是李小蕊的妈妈吧?她很有天赋,上次画了一幅‘我的家’,画里有妈妈和弟弟妹妹,但爸爸的位置是空的。”周明远小心地说,“我多嘴了,抱歉。”

陈红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周明远慌了,递给她纸巾,安静地坐在一旁。

从那天起,周明远成了陈红英黑暗生活中的一束微光。他离异单身,有个女儿跟前妻。他听陈红英说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他教她怎么收集家暴证据,怎么申请保护令;他在她加班时,悄悄去学校接她的孩子,带他们吃热乎的饭。

一个月后的雨夜,李建国再次发疯,抄起擀面杖追打陈红英。她逃出门,浑身湿透,下意识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周明远赶来时,陈红英蜷缩在便利店屋檐下,脸上有新的淤青。“我不能回去了,他会打死我的。”

那晚,周明远把陈红英安顿在朋友的空房子,又帮她接来了三个孩子。孩子们挤在一张床上睡着后,陈红英第一次向人完整讲述了这十三年的生活。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说:“起诉离婚,我帮你找律师。他要是威胁你,我有朋友在派出所。”

陈红英哭了:“没用的,他不会同意的。他说过,死也要拖着我一起死。”

接下来的两个月,陈红英带着孩子住在周明远安排的住处,鼓起勇气起诉离婚。李建国收到法院传票后,像疯了一样到处找她,去她娘家闹,去她单位闹,扬言要杀了她和“奸夫”。

开庭前一天,李建国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地址,深夜砸门。陈红英从猫眼里看到他血红的眼睛和手里的铁棍,吓得浑身发抖。周明远赶来挡在门前,李建国隔着门咆哮:“婊子,你等着,我弄不死你,就弄死你那三个小杂种!”

那晚,陈红英抱着孩子们,整夜未眠。周明远坐在客厅,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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