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江州城下旌旗展,老将彷徨终归心(1/2)
也就在张松与严颜在江州太守府内进行着那场关乎城池命运、个人忠义与未来抉择的艰难谈话时,江州城东面的长江江面上,以及北面的陆路官道上,已然是旌旗蔽空,尘头大起!
朝廷的东路军,在刘磐的统领下,依据郭嘉锦囊密令,终于撕去了“佯攻牵制”的伪装,露出了锋锐无匹的獠牙,以主力决战的姿态,直扑巴郡治所——江州城!
“报——!”凄厉的呼喊声打破了太守府内凝重的气氛,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厅堂,脸色煞白,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太守!不好了!江……江面上!全是朝廷的战船!密密麻麻,数不清啊!北面……北面也出现了大队朝廷步兵,旌旗招展,一眼望不到边,至少……至少有四五万之众!”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即便严颜心中已有所预料,但当噩耗真正传来时,仍旧让他浑身剧震,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张松亦是脸色微变,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果然来了”的释然与急切。他看向严颜,目光中充满了最后的催促与期盼。
严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张松沉声道:“永年先生,且在此稍候。颜,需登城一观。”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紧握的拳头上凸起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老将军请便,但请务必以满城军民为念!”张松深深一揖。
严颜不再多言,抓起倚在案边的凤嘴刀,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甲叶铿锵作响。张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知道最终的决定,就在这城头一观之后了。
江州城头,风声鹤唳。
严颜顶盔贯甲,手扶垛口,极目远眺。只见宽阔的江面之上,荆州水师的战船帆樯如林,巨大的楼船如同移动的城堡,较小的斗舰、走轲穿梭其间,秩序井然。船上将士衣甲鲜明,那股肃杀之气,隔着浩渺江面,依旧扑面而来。
再转向北面陆路,景象更是令人心惊肉跳。平坦的原野上,朝廷的步骑大军已然列成数个巨大的方阵,盔甲映日,矛戟如林,红色的汉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蔓延至视野尽头,根本看不到边际。仅是目测,兵力绝对数倍于江州守军!更令人瞩目的是,在军阵前方,数十门黝黑的火炮已被推了上来,(从南阳城防挤出来数十门)那粗壮的炮口,如同洪荒巨兽的瞳孔,冷漠地对准了江州并不算特别高大的城墙。
“……大将军炮……”严颜低声自语,喉咙有些发干。他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听闻过此物的恐怖,葭萌关那坚不可摧的墙体在此物日夜不息的轰击下化为齑粉的景象,仿佛已在他眼前重现。
就在这时,朝廷军阵中鼓声大作,数骑簇拥着几员大将,越众而出,直抵城下弓箭射程边缘。
刘磐扬鞭指向城头,声若洪钟:“城上守将听着!我乃大汉天子麾下,东路军主将刘磐!今奉天子诏,王师已定葭萌,克日便将踏平剑阁!尔等困守孤城,兵微将寡,岂能螳臂当车?若识天时,速速开城归降,陛下仁德,必不吝封赏!若执迷不悟,待我火炮轰鸣,天兵破城,尔等皆成齑粉,悔之晚矣!”
许褚更是按捺不住,催动战马又上前几步,将手中那柄巨大的锯齿大刀(注:此时应为长刀,类似掩月刀)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巨响,声如雷霆般炸响:“俺乃谯郡许仲康是也!哪个不怕死的蜀将,敢出城与俺决一死战?!缩在城里当乌龟,算甚好汉!”
这挑衅的话语,如同鞭子般抽在严颜和所有城头守军的心上。严颜脸色铁青,他一生刚烈,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太守!末将愿出城斩了此獠!”身旁一名年轻气盛的副将请战。
严颜抬手阻止,他目光死死盯着城下耀武扬威的许褚,又扫过那无边无际的朝廷军阵和狰狞的火炮,内心天人交战。不出战,军心士气必然跌至谷底;出战……胜算几何?即便能胜一阵,又能改变大局吗?若败……
就在这时,张松不知何时也已登上了城头,站在严颜身侧,低声道:“老将军,朝廷诚意已显,军威如此,大势已去矣。为一战之虚名,而置全城于死地,智者不为啊!”
严颜猛地闭上双眼,最终,他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取我刀马!本太守亲自去会会那许褚!”他终究是武将,骨子里的血性让他无法忍受这等阵前挑战而龟缩不出。他也要亲自掂量一下,朝廷猛将的斤两,为这江州城,做一个最后的了断。
“太守!”众将惊呼。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严颜斩钉截铁,“若我不敌,尔等……便依张别驾之言行事!”这最后一句话,声音极低,却清晰地传入了张松耳中。张松心中大定,知道严颜终于做出了选择,这出战,不过是为全其武将的尊严,为投降寻一个台阶,或者说,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城门缓缓开启,吊桥落下。
严颜一马当先,手持凤嘴刀,身后仅率三千精锐步卒,出得城来,于护城河外列阵。他此举,既是表明并非全军出击决战,也是存了若事不谐便退回城中的打算。
两军阵前,顿时肃杀一片。数万道目光聚焦于此。
许褚见城中果然有将出战,而且看旗号还是主将严颜,不由大喜,哇呀呀大叫一声,催动胯下战马,如同一团黑色旋风,直扑严颜:“老儿来得正好!吃俺一刀!”
严颜亦是不答话,拍马舞刀相迎。两马交错,刀光闪耀!
“镗——!!!”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仿佛平地惊雷!凤嘴刀与锯齿大刀狠狠碰撞在一起,迸溅出耀眼的火星!
严颜只觉得双臂猛地一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刀杆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一阵翻涌!他心中凛然:“好大的力气!”这许褚,果然名不虚传!
许褚也是“咦”了一声,感觉对方刀上传来的力道沉雄稳健,绝非庸手,顿时战意更盛:“好!有点意思!再来!”
两人圈回战马,再次战在一处。严颜深知自己年事已高,气力恐不如对方悠长,故而将数十年沙场磨砺的刀法施展得淋漓尽致,凤嘴刀或劈或砍,或撩或抹,招式老辣,角度刁钻,专攻许褚必救之处,试图以技巧弥补力量的不足。刀光闪烁,如同孔雀开屏,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而许褚则是典型的以力破巧,将那柄沉重的锯齿大刀舞动得如同风车一般,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斩为两段!他的打法狂猛无比,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全凭一股悍勇之气和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手。
“镗!镗!镗!镗!”
兵器碰撞声如同打铁般连绵不绝,响彻整个战场。两人刀来刀往,马蹄盘旋,卷起地上尘土飞扬。转眼间便斗了三十余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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