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往‘归墟’去,快(2/2)
不是冷,是“被注视”。
他猛地回头——马大龙蜷在后座安全舱里,浑身痉挛,指甲抠进合金壁,指缝渗血。
可那血,正顺着舱壁纹路自动爬行,聚成细线,勾勒出半幅未完成的“归墟星图”。
更骇人的是他的嘴。
下颌脱臼般张开,舌根翻起,露出喉管深处一点幽绿微光。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青铜编钟余韵的女声,从他胸腔里滚出来:
“……往‘归墟’去。快。”
不是命令。是催命。
萧洋手指扣紧操纵杆,指节泛白。
他没问是谁。
马家祖祠地砖下埋着三十七具无名棺,其中二十六口,棺盖内侧都刻着同一行小字——“丹娜未归,此界不宁”。
机甲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翼一振,符灰簌簌坠落。
它离地三尺,悬停半秒。
后座,马大龙右手突然暴起,五指如钩,狠狠拍向内壁——
“嗤啦!”
血溅在金属上,未干即燃,迅速凝成一行烫金血字:
马家不灭,孽魂不死。
机甲双翼一振,符灰如雪崩落。
萧洋脊椎发麻——不是疼,是魂骨第七节在共振。
那点幽绿微光从马大龙喉管深处浮起,顺着颈动脉爬向耳后,像一条活的青铜藤蔓,正悄然缠上机甲核心供能阵的引线。
他眼角余光扫过内壁血字:马家不灭,孽魂不死。
字迹未干,墨色却已泛出青灰,边缘微微卷曲,像被火燎过的旧纸。
这不是诅咒,是引信。
马丹娜没在说话,她在“校准”——校准这具锈蚀机甲与归墟入口之间的频率差。
她要借机甲残躯为鼎,以马大龙为薪,重燃千年前马家自毁的“逆命祭坛”。
萧洋右手还按在操纵杆上,左手已无声翻转。
掌心朝上,金光未爆,先沉——沉成一粒烧透的炭核,悬于指尖半寸,温度低得连空气都结霜。
他没回头,只用余光钉住马大龙后颈凸起的骨节。
神门穴。
三魂出入之门,七魄藏聚之所。
此刻正随那幽绿微光一起搏动,一下,又一下,节奏和机甲引擎的嗡鸣完全同步。
就是现在。
左掌劈下。
不是拍,不是砸,是“楔入”。
金光凝成一线,细如针,锐如判。
“嗤——”
一声极轻的灼响,像热刀切开冻猪油。
马大龙浑身剧震,瞳孔瞬间失焦,张开的嘴猛地合拢,喉结上下一滚,那点幽绿微光“噗”地熄灭,仿佛被掐断了灯芯。
他身体软下去,指甲从合金壁上滑落,指缝里渗出的血珠停在半空,凝成一颗暗红小球,随即簌簌剥落,像褪下的旧壳。
马小玲指尖一颤。
她没看马大龙,目光死死锁在萧洋左手上——那只手收回时,掌心赫然浮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灰印,形如半枚残月,正缓缓消散。
是马丹娜留下的“识烙”。
被硬生生从活人神门里剜出来的。
她喉头一紧,没出声。
只是伏魔镜边缘被她无意识捏出一道裂痕,镜面映出自己绷紧的下颌线,还有镜底一闪而过的、属于珍珍的幻影——那个总爱咬笔杆的小姑娘,此刻正站在千里之外的符箓宗禁地,指尖悬在一张未画完的“归墟避劫图”上,笔尖悬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朱砂,手腕在抖。
萧洋甩了甩手,金光散尽,掌心只剩一道浅白指痕。
他抬头,望向前方。
废料场尽头,雾已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竖立的“空”。
没有门框,没有轮廓,只有三丈见方的一片绝对虚无——连光都绕着走,连阴气都不敢靠近三尺之内。
那是归墟入口,不是洞,是宇宙打了个结,把“存在”本身打成了死扣。
而就在那空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玄袍广袖,玉带束腰,腰间悬一枚墨玉印,印纽雕作伏羲八卦盘。
他没抬眼,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封皮素白,无字,只有一道暗金裂纹横贯书脊,像被谁用刀劈过,又用血浆糊住。
生死簿·正本。
崔珏。
地府首席判官,五品之上,律令之源,所有阴司执契的最终校验者。
他终于来了。
不是分身,不是投影,是真身亲临。
萧洋没减速。
机甲引擎咆哮陡升,双翼符纸震颤频率骤变——不再是哭,是撕。
崔珏终于抬眼。
目光如尺,量过机甲锈痕、量过萧洋眉骨、量过马小玲垂在身侧的伏魔镜、最后落在马大龙心口那圈未干的朱砂红上。
他嘴唇未动。
但整个空间响起同一句话:
“抹。”
不是音波,是规则坍缩。
机甲前方三尺,空气突然“瘪”下去——不是消失,是被定义为“不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