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三炷香!最多三炷香!(2/2)
她咬破舌尖,血珠未落,已凝成一线赤芒,悬于指端。
“别用血。”萧洋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锈铁,“你流的不是血,是它的养料。”
马小玲动作一顿。
萧洋已蹲下,左手按上马大龙左胸。
指尖刚触衣襟,布料“嗤”地焦出一圈白边——底下皮肤正泛青灰,凸起细密鳞纹,如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正一寸寸向上爬,逼近心口。
他右手抽出判官笔——那支从地府卷宗堆里硬抠出来的旧物,笔杆刻满断续阴律,笔尖干涸发黑,却还残留半道未散的朱砂印。
没念咒。
没焚符。
他手腕一沉,笔尖点进马大龙心口皮肤,顺势划圆。
一道鲜红的圈,不深,仅破表皮,却像焊进血肉里的禁制锁扣。
红圈成形刹那,马大龙抽搐骤停,鳞纹蔓延之势猛地一滞,仿佛时间被掐住脖子,卡在第七十三秒。
萧洋指腹抹过红圈边缘,金光渗入,无声固化。
“延迟执行。”他低声道,像在给一台将崩的机器打补丁,“不是阻止,是……缓刑。”
马小玲盯着那圈红,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救人,是抢时间。
抢在共生变成共死之前,在心脏彻底蜕鳞、意识彻底溶解之前——把马大龙,从“容器”变回“人质”。
她指尖终于落下,按在朱砂折痕上。
没有光,没有声。
只有整本《代行录》在她掌下震颤,像被攥住咽喉的活物。
就在这时——
“吱呀……哐啷!”
废料堆深处传来金属刮擦声。
莫干连滚带爬扑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具三米高的锈蚀机甲,关节处铆钉崩飞一半,胸甲凹陷,蛛网裂痕里钻出霉斑状阴气。
它右臂只剩半截,左肩炮管歪斜,唯独胸口嵌着一块拳头大的空槽,内壁蚀刻着八个模糊字:“勾魂·初代·血契·不赦”。
莫干咧着嘴,牙缝里还卡着灰:“主……主子!这玩意儿当年烧过三十七个判官的魂火才造出来!就差一颗……马家人的‘核’!”
他浑浊的眼珠滴溜一转,盯向马大龙尚在起伏的胸口。
萧洋没看他。
他只看着马大龙心口那圈未干的朱砂红——像一道正在倒计时的休止符。
远处,废料场高墙之外,风忽然停了。
连雾,都凝住了。
废料场的雾,凝得像冻住的尸油。
萧洋蹲在机甲残骸后,指节抵着锈蚀胸甲,听它内部传来“咔…嗒…咔…”的搏动声——不是机械,是活的。
千年前被封进这铁壳里的怨气,在等一口阳血点火。
马小玲站在三步外,指尖悬在朱砂折痕上,没落,也没收。
她腕骨内侧那轮残月胎记正发烫,不是灼痛,是共鸣。
血脉里有东西在应和机甲深处的脉动,一下,又一下,像隔着棺盖敲钉。
萧洋没催。
他只把判官笔尖往自己掌心一划——不是割,是“引”。
血线刚渗出,金光便顺着血丝倒流回笔杆,笔尖那道干涸朱砂,倏然转为赤亮。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是信不信,是敢不敢——敢不敢用自己最本源的东西,去喂一个可能反噬的怪物。
远处,风停了。
不是缓,是断。
连雾都僵在半空,如被掐住脖颈的蛇。
萧洋耳后汗毛炸起。
来了。
“轰——!”
废料场东墙炸开一道蛛网裂口,不是撞开的,是被硬生生“抹”掉的——整段青砖、铁链、封印符纸,全被抽走存在感,露出后面翻涌的灰白雾气。
百道黑影踏着碎屑跃入,甲胄覆鳞,面罩无目,腰悬镇魂钩,背负断魂槊。
禁魔铁骑。
不是鬼差,是地府专门处理“不可控变量”的清道夫。
为首那人,玄甲无纹,唯左肩嵌一枚暗金虎头衔,衔口中咬着半截断刃——陆明当年佩剑的残片。
韩厉。
他没吼,没下令。
只抬手,五指张开,朝天一攥。
“搜神网。”
三个字落地,废料场上空骤然浮出一张巨网——非丝非铁,由三百六十五道律令残文绞成,每根丝线都在蠕动、拼写、自我纠错。
网眼不大,刚好卡住“人形轮廓”,网坠未落,已开始自动识别:体温、心跳、因果锚点、魂籍波动……所有能定义“萧洋”的参数,全被框进网眼中央,红光频闪。
萧洋笑了。
牙龈还在渗血,笑得却像听见了笑话。
——你拿一张考卷来抓贼?老子早把名字从答题卡上撕了。
他侧头,对马小玲低声道:“血,一滴。别用舌尖,用眉心。”
马小玲睫毛一颤。
没问为什么。
她指尖一划,额角破开细口,一滴殷红悬而不落——不是血珠,是凝住的阳火核,带着马家秘传的“逆脉初焰”,温而不炽,纯而无垢。
她指尖一弹。
血珠飞出,不偏不倚,落进机甲胸口那块空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