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晋商八大家（2/2）

陈小花亲自带队护送。她扮作胡雪岩的侄女，一身利落的骑装，马鞍旁挂着不起眼的布囊，里面是精巧的连弩和短枪。

“胡大人，”

出城二十里，在一处茶棚歇脚时，陈小花低声道，

“黑鸦山西站传讯，晋商八大家中，乔家、常家态度暧昧，已多次与沙俄商人密会；曹家、侯家则暗中与关外残余清军将领有往来。此去恐怕……”

胡雪岩喝了口粗茶，平静道：

“陈统领放心。商人重利，但也惜命。见诏谕如见君，再有沙俄许诺，终究是画饼。而陛下给的是实打实的贸易特许权和战后利益。只要陈明利害，他们知道该怎么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不是有陛下金牌么？”

陈小花点头，不再多言。一行人上马继续西行，扬起一路烟尘。

七日后，山西祁县，乔家大院。

这座号称“汇通天下”的晋商之首宅邸，此刻气氛凝重。花厅内，八大家家主齐聚，传看着胡雪岩带来的诏谕。这些人多是五六十岁年纪，穿着绫罗绸缎，面容富态，但眼中都是精光闪烁。

乔家家主乔致庸年近七十，须发皆白，是八大家中辈分最高者。他放下诏谕，缓缓道：

“胡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陛下这诏谕，是要我晋商倾家荡产助军啊。转运粮饷，汇兑军费，这都要真金白银。如今世道不稳，若是……”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白：若是太平军败了，这投资就打水漂了。

胡雪岩微微一笑：

“乔老多虑了。陛下既然下诏，自有成算。西域左公大军十五万，陈玉成将军铁骑营三万，都是百战精锐。沙俄虽强，然劳师远征，补给困难。此战，帝国必胜。”

常家家主常万达接口道：

“即便胜了，这‘西域贸易特许权’……究竟值多少？胡大人是明白人，空口许诺，难以取信啊。”

胡雪岩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在桌上铺开：

“常公请看。这是西域商路图：从兰州经肃州、哈密至伊犁，再往西可通浩罕、布哈拉，乃至波斯、奥斯曼。以往此路被准噶尔、回部割据，商旅不通。如今帝国收复西域，必将重开丝路。”

“陛下许诺，凡助军者，战后可在沿途主要城镇设分号，享十年免税；可优先承包官道修筑、驿站经营；茶叶、丝绸、瓷器出关，关税减半；西域玉石、骏马、皮毛入关，优先收购。”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诸位都是生意人，当知这条商路价值几何。乾隆年间，晋商走恰克图商路，一年利润不下百万两。而这西域丝路，比恰克图更远，货值更高。”

几位家主交换眼色，都有些心动。他们祖上都是走西口起家，自然知道边贸利润之巨。

但曹家家主曹润堂却冷笑道：

“胡大人说得天花乱坠，可曾想过沙俄？就算帝国胜了，沙俄岂会善罢甘休？战端一开，商路断绝，我等血本无归！”

胡雪岩看向他，目光渐冷：

“曹公是认定帝国会败？还是……另有所图？”

曹润堂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雪岩不答，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帝国查获的密信。曹公上月与沙俄商人伊万诺夫会面三次，收受卢布五万，承诺若沙俄进兵，则帮助其断掉帝国粮道。曹公，可有此事？”

厅中顿时哗然！其他七位家主惊疑不定地看着曹润堂。

曹润堂霍然站起，脸色煞白：

“血口喷人！你这是诬陷！”

胡雪岩平静道：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陈姑娘——”

陈小花应声而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往来信件、银票存根，甚至还有曹润堂与伊万诺夫密谈时的彩色照片。

“这……这……”

曹润堂踉跄后退，指着胡雪岩，

“你……你早有预谋！”

胡雪岩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金牌，高高举起：

“陛下金牌在此！曹润堂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按《帝国新律》，当处斩立决，抄没家产！”

他环视其余七人，声音凛冽：

“诸位，是助帝国成不世之功，享百年商利；还是学曹家，身死族灭，财富尽散？今日，当断则断！”

厅中死寂。乔致庸看着那枚金光闪闪的令牌，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曹润堂，长叹一声，颤巍巍跪倒：

“乔家……愿遵陛下诏谕，倾尽全力，助军平叛！”

常万达、侯荫昌、渠本翘等人面面相觑，终于也纷纷跪倒：

“常家愿从！”

“侯家愿从！”

“渠家……”

曹润堂孤零零站着，看着跪了一地的昔日盟友，忽然惨笑一声，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向胡雪岩扑去！

但他刚冲出两步，咽喉便多了一支弩箭。

陈小花收起连弩，冷冷看着尸体倒地。

胡雪岩面不改色，对众人道：

“曹家通敌，其罪当诛。其余各家，既往不咎。望诸位同心协力，共赴国难。”

他收起金牌，声音转缓：

“三日后，请诸位聚齐驼队马帮、银车票号，在太原听调。第一批粮饷，需在月底前运抵兰州。此事若成，陛下不吝封侯之赏！”

众人齐声应诺，这一次，再无异心。

……

当夜，祁县郊外一处隐秘庄园。

陈小花向胡雪岩汇报：

“曹家已查封，搜出与沙俄往来密信十七封，卢布现钞八万，军火清单若干。其太原、包头、归化分号皆已控制。”

胡雪岩点头：

“做得干净。其余七家呢？”

“乔家已调集驼队三千峰，常家出银车百辆，侯家、渠家承诺十日内凑齐粮草五万石……晋商实力，果然深厚。”

胡雪岩走到窗前，

“晋商八大家，富可敌国。若能真心为帝国所用，西域粮道无忧矣。”

陈小花迟疑道：

“只是……他们今日屈服，多半是震慑于曹家下场。若战事不利，恐再生变。”

胡雪岩转身，

“我相信帝国此战必须胜。待陛下平定西域，晋商尝到甜头，自然死心塌地。商人……终究最是务实。”

他顿了顿：

“明日启程回京复命。山西之事，就辛苦你继续监控。若有异动……”

他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陈小花肃然：

“明白。”

十月寒风吹过晋中平原，卷起枯草尘土。而一条连接江南与西域、贯通帝国血脉的粮饷大动脉，已在这寒风中悄然搏动起来。

紫禁城中，林阳接到胡雪岩快马传回的奏报时，正在与左宗棠、曾国藩商议西域作战方略。他看完奏报，递给二人：

“胡雪岩不负朕望。晋商八大家已服，粮道有望。”

左宗棠接过一看，抚掌笑道：

“好！有此强援，老臣可安心用兵了。开春之后，必破伊犁，擒沙俄将！”

曾国藩则更谨慎：

“晋商虽服，但沙俄必不会坐视。今冬必有动作。”

林阳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伊犁：

“左公，陈玉成铁骑营已至乌鲁木齐。朕再调第三装甲师给你。开春之后，三路并进：你率主力出哈密，直取伊犁；陈玉成出乌鲁木齐，迂回包抄；刘锦棠出敦煌，截断沙俄退路。”

他眼中寒光闪烁：

“这一战，不仅要收复故土，更要打出太平帝国国威！让沙俄知道——华夏疆土，寸步不让；犯我天威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