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天路向西（2/2）
接到通知后不久，帝国的心脏——金陵、上海、武汉等地的工厂，高炉日夜喷吐着赤红的铁水，轧钢机轰鸣着将炽热的钢坯压制成一条条标准化的钢轨。新型的蒸汽铲、起重机、铺轨机等工程机械的图纸被紧急分发到各大机械局，工匠们加班加点进行试制和改进。
兰州，这座西北重镇，一夜之间变成了巨大的工地和兵营。从全国各地抽调的第一批五千名经验丰富的铁路工兵和工程师率先抵达。他们带来了勘测仪器、施工图纸和初步的物资。紧接着，从河南、四川、两湖招募的第一批三万民工，携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家人的期盼，沿着刚刚拓宽的官道，浩浩荡荡地向兰州汇集。西征军也抽调出两个师的兵力，改编为“铁道建设第一兵团”，开始进行基础的土木作业培训，并在兰州外围建立起连绵的营地。
左宗棠的行辕也从伊犁前线东移，暂时设在兰州。这位老将虽然更渴望纵马驰骋于疆场彻底肃清残敌，但他深谙陛下“欲固西域，先通铁路”的战略远见。他坐镇兰州，以雷霆手段整顿秩序，调配物资，镇压了几起小规模的匪患和试图煽动民乱的沙俄间谍，为铁路建设的大军扫清了后方障碍。
陈玉成则率精锐摩托化步兵，如同警惕的头狼，巡弋在天山南北未来的铁路规划线附近，清剿小股残匪，驱逐沙俄的侦察骑兵，并派出多个侦察分队，深入更偏远的山谷盆地，绘制更精确的地形图，为铁路选线提供第一手资料。
陈小花的黑鸦，则如同无形的网，悄然渗入西域各个角落。她们或扮作商贩，或混入部落，收集情报，甄别敌友，将几起试图破坏物资囤积点和煽动民工骚乱的阴谋扼杀在萌芽状态。
太平二年四月初，春风吹绿了黄河两岸。兰州城东，黄河铁桥畔，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兰伊铁路”开工典礼。
没有过多的仪式，左宗棠代替皇帝，面对数万集结的将士、工程师和民工，只说了简短而有力的几句：
“陛下有旨：此路，系帝国西陲永固之基，系西域百姓福祉所托，系我华夏联通寰宇之脉！望诸位同心戮力，克险攻坚，早成此不世之功！开工！”
“万岁！帝国万岁！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第一根标桩被重重砸入兰州城外的土地。帝国通向西域的钢铁动脉，开始了它艰难而伟大的延伸。
工程从兰州向西北，经永登，直指乌鞘岭。这是第一道真正的天堑。乌鞘岭海拔高，地势险峻，岩石坚硬，气候多变。传统的开凿方式效率低下。工兵和工程师们商议后，决定大胆使用陛下通过特殊渠道提供的“新式爆破技术”和少量蒸汽驱动的凿岩机。
轰隆的爆炸声开始终日回荡在乌鞘岭的山谷中，惊飞了鸟雀，也震撼了沿途观望的各族百姓。他们看到那些穿着统一号褂的汉人，用从未见过的“神器”，简易凿岩机在岩石上打出孔洞，填入“天雷”TNT，然后远远躲开。一声巨响后，坚硬的岩壁便坍塌下一大片。效率远超镐刨斧凿。
尽管有严格的安保，尽管黑鸦提前清理了可疑人物，但如此规模的工程，如此新奇的技术，消息还是如风般传开了。自然也传到了北方那个正密切关注的巨人耳中。
……
圣彼得堡，冬宫。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将一份来自远东的紧急情报重重摔在华丽的长桌上，面色阴沉。
“中国人……在修建通往西域的铁路？还用了新的工程技术？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钢铁？哪来的这些技术？”
御前大臣和将军们面面相觑。情报显示，太平帝国在兰州聚集了数万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西修筑铁路，使用的设备和技术有些连俄国工程师都未曾听闻。
“陛下，”
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公爵谨慎地开口，
“太平帝国统一中原后，其工业能力确实增长迅速。但如此庞大的铁路计划，仍超出常理。我们怀疑……他们是否得到了其他国家的暗中支持？比如英国，或者……德国？”
“英国人在西藏地区蠢蠢欲动，德国人则一直想在远东寻找立足点。”
陆军大臣米柳京伯爵接口，语气带着军人的直接，
“如果让中国人把铁路修到伊犁，甚至更远，他们在西域的军事存在将变得无比稳固。届时，我们不仅失去利用阿古柏残部牵制他们的机会，我们在中亚的利益也将受到直接威胁！必须阻止他们！”
“如何阻止？”
亚历山大二世冷冷地问，
“直接出兵？与中国进行全面战争？别忘了，他们在海参崴展示了什么样的海军和空中力量！我们在远东的兵力并不占绝对优势。”
会议室内一阵沉默。去年海参崴的惨败记忆犹新，太平军那种来自天空的攻击和强大的铁甲舰，给俄国高层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或许……不必我们直接动手。”
一直沉默的宪兵司令兼第三厅秘密警察厅长舒瓦洛夫伯爵缓缓开口，
“西域广袤，民族复杂，新近归附，人心未定。中国人修铁路，必然要征用土地、水源，改变当地人的生活方式。那些蒙古王公、回部伯克、草原部落，真的甘心吗？”
他走到地图前：
“我们可以通过秘密渠道，向那些对太平帝国心怀不满的部族首领提供资金、武器和承诺。煽动他们起来反抗，袭击中国人的筑路队，破坏他们的物资。甚至……可以派少量哥萨克精锐，伪装成匪徒或部族武装，越境进行‘非官方’的袭扰。让中国人陷入治安战的泥潭，让他们的铁路修不下去，或者修得慢如蜗牛。”
“同时，”
舒瓦洛夫补充道，
“外交上继续施压，抗议他们在边境的军事集结，制造紧张气氛。还可以在欧洲散布舆论，指责太平帝国在西域实行‘殖民政策’，压迫当地民族。”
亚历山大二世听着，一脸满意。这确实比直接开战更符合俄国目前的利益——成本低，风险可控，效果可能同样显着。
“很好。就按舒瓦洛夫伯爵说的去办。外交部负责舆论和外交施压。陆军部秘密准备一批轻武器和资金，通过我们在中亚的渠道送进去。第三厅……负责具体的联络和煽动工作。记住，要隐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给中国人！”
“是，陛下！”
众人齐声应道。
一场针对太平帝国西域铁路建设的暗战，在圣彼得堡的冬宫里悄然定策。阴谋的触角，开始伸向天山南北刚刚恢复平静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