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西域烽烟(2/2)
林阳补充道,
“西域民族众多,信仰复杂。传朕旨意:凡归顺帝国者,不论民族,不论信仰,皆一视同仁,受帝国法律保护。但若有敢勾结外敌、分裂国土者,诛九族!”
“是!”
……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东北前线,罗大纲接到命令后,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严格执行。太平舰队继续封锁海参崴,但不再主动进攻。陆上部队转入防御,开始构筑坚固的防线。
而在西北,一场规模空前的军事调动开始了。
从河南、湖北、四川调集的军队,沿着刚刚修通的陇海铁路,源源不断地向兰州集结。坦克、装甲车、火炮、卡车……钢铁洪流在黄土高原上延伸,扬起漫天尘土。
空军基地里,“翔龙”战机一架接一架地起飞,向西飞去。它们的任务是侦察西域地形、气候、敌情,为大军开路。
军工部的工厂日夜开工,生产适合高原沙漠作战的特种车辆、装备、服装。后勤部的车队川流不息,将成千上万吨的物资运往前线。
仅仅一个月,十五万大军就在兰州完成了集结。
太平元年十二月,林阳亲自为左宗棠送行。
盛京城外,十万军民跪送。左宗棠一身戎装,坐在吉普车上,望着西方连绵的群山,心中豪情万丈。
“出发!”
他大手一挥。钢铁洪流开始向西滚动。
……
与此同时,伊犁,所谓的“哲德沙尔汗国”王宫。
阿古柏,这个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的中亚军阀,正坐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宫殿里,享受着沙俄顾问送来的伏特加和白兰地。
“尊敬的可汗,沙皇陛下对您的勇敢决定表示赞赏。”
沙俄军事顾问团团长,陆军上校彼得罗夫举杯道,
“只要您能守住新疆,拖住中国人的兵力,沙皇陛下承诺,将来整个中亚,都可以是您的势力范围。”
阿古柏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放心,上校。新疆地形复杂,沙漠戈壁,雪山草原,长毛的那些铁甲车,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我的骑兵熟悉每一处水源,每一条小路。长毛敢来,我就让他们葬身沙海!”
彼得罗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当然,可汗的勇士天下无敌。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沙皇陛下还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拍了拍手,几名俄国士兵抬进来几个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崭新的步枪、机枪,甚至还有几门小口径山炮。
“这是最新式的莫辛-纳甘步枪,射程和精度都远超中国人的武器。还有这些马克沁机枪——只要架在关键路口,多少中国兵都冲不过来。”
阿古柏眼睛一亮,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钢铁:
“好!好!有了这些,我更不怕中国人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太平帝国的军队,早已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
……
三个月后,
兰州以西三百里,平凉城下。
时值隆冬,黄土高原上北风如刀。平凉这座古城,卡在陇山与六盘山之间的咽喉要道上,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城头上,残破的湘军旗帜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城墙垛口后,一张张疲惫而惊恐的面孔,正望着城外旷野上那支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左宗棠的西征兵团前锋——第一装甲师,已经兵临城下。
指挥车里,装甲师长张运兰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皱。按照战前部署和陛下的旨意,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快速穿越陕甘,直插西域,不与沿途残余清军过多纠缠,除非遭遇阻击。但这平凉城堵在大路上,绕过去费时费力。
“师长,城里打信号了!”参谋突然喊道。
张运兰举起望远镜,只见平凉城头,那面湘军旗帜被缓缓降下。紧接着,一面简陋的白旗升起。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一队人马步行而出,大约二三十人,没有携带武器,为首者是一员身着陈旧二品武官补服的老将,须发皆白,身形却挺得笔直。
“走,去看看。”张运兰带着一队警卫,乘吉普车迎了上去。
双方在城门外一箭之地停下。那老将独自上前几步,对着张运兰抱拳,声音沙哑却洪亮:“老夫杨岳斌,现任平凉镇总兵,原属曾涤帅湘军水师。敢问当面可是太平天国西征大军?”
张运兰回了个军礼,不卑不亢:“太平帝国西征兵团,第一装甲师师长张运兰。杨总兵,有何见教?”
杨岳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张运兰身后那些钢铁巨兽和军容严整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无奈,也有一丝释然。他挺直腰板,朗声道:
“张将军,老夫开门见山。贵军兵锋所指,可是西域准噶尔叛贼阿古柏?”
“正是。”
“好!”
杨岳斌重重一点头,
“阿古柏勾结俄夷,裂我疆土,屠戮我民,实乃国贼!老夫虽食清禄,亦是华夏子孙,守土有责!然平凉羸弱,无力西顾,每念及此,五内俱焚!”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今闻天兵西征,欲复汉唐旧疆,老夫与平凉全城将士,不胜感佩!曾涤帅有令,凡我湘军旧部,遇王师西行,不得阻挠,当开城让路,以全国家大义!”
说着,他侧身一指洞开的城门,以及城头上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的守军:
“平凉城门已开,粮仓府库皆已封存,静候王师查验接收。城内将士,愿去愿留,听凭王师安排。老夫唯有一请——”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张运兰:
“王师西去,定要犁庭扫穴,将那阿古柏与助纣为虐的俄夷,彻底逐出我华夏疆土!让我西域百姓,重见天日!如此,老夫纵死,亦能瞑目!”
张运兰闻言,肃然起敬。他没想到,在这穷途末路的湘军老将身上,还能见到如此血性与民族大义。
“杨总兵深明大义,张某佩服!”
张运兰郑重还礼,
“请总兵放心,我太平帝国皇帝陛下有旨:西征之役,志在必得!定不负华夏同胞之望!平凉之事,我必如实上报。总兵与麾下将士,若愿返乡,我军发给路费;若愿效力帝国,通过考核后亦可量才录用。”
杨岳斌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苍凉与快意:
“老夫年迈,就不给王师添麻烦了。只望有生之年,能听到西域平定、红旗插上帕米尔之捷报!将军,请!”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运兰不再多言,命令先头部队有序入城接收,主力则绕城而过,继续西进。当钢铁洪流轰隆驶过平凉城下时,城头上的原湘军士兵默默注视着,许多人眼中含着泪光。他们知道,一个时代彻底结束了,但另一个更强大的时代,正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滚滚向前。
平凉“开城让路”的消息,迅速传遍陕甘各地。紧接着,固原、庆阳、天水……沿途原本还在观望或意图固守的湘军、甘军、绿营残余,纷纷效仿。有的是主将如同杨岳斌般心怀大义,有的是慑于太平军兵威,有的则是得知了曾国藩的密令。
原来,退守西安的曾国藩,在得知太平军大举西征、意在收复西域后,这位以“扞卫名教”、“忠君卫道”自诩的儒帅,内心经历了激烈的挣扎。他痛恨太平天国颠覆清朝,但更痛恨阿古柏勾结俄国分裂国土。在他心中,“华夷之辨”有时竟压过了“忠君”之思。最终,他做出了一个痛苦却决绝的决定:秘密传令所有尚能控制的陕甘旧部,若遇太平军西征部队,不得主动攻击,可让出通道,保存实力。
这道命令,也客观上为左宗棠的西征兵团扫清了一大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