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铁流急进(2/2)
许多清军士兵还没看到太平军的影子,就被头顶呼啸而过的“铁鸟”吓破了胆,丢下武器逃入山林。地方官员更是闻风丧胆,往往太平军距离县城还有几十里,就派人出城请降。
东进兵团如同热刀切黄油,在华北平原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直指渤海之滨。
第三天黄昏,当前锋部队抵达抚宁时,山海关已经遥遥在望。
石达开站在一处高地上,举起望远镜。暮色中,那座天下闻名的雄关如同蹲伏的巨兽,横亘在燕山与渤海之间。城头上,清军的旗帜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关外,是逐渐暗下来的满洲大地;关内,是他身后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终于……到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命令各部队,在抚宁以西十里处扎营。派出侦察部队,摸清山海关布防情况。告诉弟兄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
他望向山海关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我们破关!”
……
山海关内,总兵府。
气氛压抑得如同灵堂。福隆阿、载垣、端华等人围坐在厅中,桌上摊着刚刚送来的急报。
“长毛主力……真的从东面来了?”
慈禧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尖利,
“不是说明天才能到吗?这才三天!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福隆阿苦涩地摇头:
“太后,探马回报,长毛全是铁甲车,不用马匹,日夜不停,一天能走二百里。沿途州县……根本挡不住。”
载垣的手在颤抖:
“有多少人?”
“至少四五万,而且全是精锐。关前已经发现他们的探子,还有……还有天上飞的妖鸟。”
厅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慈禧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端华嘶哑开口:“
福隆阿,关城……能守多久?”
福隆阿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却有一种将死之人的平静:
“王爷,若是寻常攻城,凭山海关之险,守上一月半月不成问题。但面对长毛的铁甲车和妖鸟……”
他惨笑一声:
“末将只能说,尽力而为。能守几天,就看天意了。”
“那就守!”
慈禧猛地站起,状若疯癫,
“守到最后一兵一卒!守到……”
她的话没说完,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滚雷般的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厅堂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他们知道那是什么——太平军的炮击,开始了。
福隆阿深吸一口气,整了整盔甲,向慈禧和载淳小皇帝深深一躬:
“太后,皇上,末将……去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厅堂,甲胄铿锵作响。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仿佛走向刑场的死囚。
载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
“等等。”
福隆阿停步回头。
载垣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他:
“若事不可为……把这封信,射给长毛主帅。”
福隆阿接过信,手指触到火漆封口,烫得他微微一颤。他没有问信的内容,只是郑重地收入怀中,再次行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厅内,慈禧瘫坐在椅上,喃喃自语:
“他不会投降吧?福隆阿不会开城投降吧?”
载垣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厅外越来越密集的炮火闪光,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渐渐熄灭。
城外,太平军阵地。
石达开站在观察哨里,看着山海关城墙在炮火中震颤。一百多门各种口径的火炮正在怒吼,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关城。夜空被爆炸的火光映得通红,浓烟滚滚升起。
“报告!第一轮炮击已持续半小时,东门城墙出现裂缝,敌炮台火力明显减弱!”
“命令装甲部队前出至五百米距离,准备突击。工兵营准备爆破器材,一旦城门被毁,立即抢修通道。”
“是!”
命令迅速传达。坦克和装甲车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如同狩猎前的猛兽,在炮火掩护下逼近城墙。
突然,关城上射出一支响箭,箭上绑着一个小竹筒,落在太平军阵前不远处。
士兵捡起竹筒,迅速送到指挥所。石达开打开竹筒,抽出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石将军台鉴:关城可献,唯求一事——勿伤皇室妇孺,给爱新觉罗氏留一血脉。若允,今夜子时,东门自开。福隆阿泣血拜上。”
石达开看着信,沉默良久。旁边,韦昌辉忍不住道:
“翼王,不能答应!满清鞑虏屠我汉人三百年,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血债累累!岂能放虎归山?!”
陈玉成却道:
“福隆阿是条汉子。而且……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咸丰、是肃顺那些满清权贵,不是妇孺孩童。”
石达开将信纸缓缓折好,放入怀中。他望向火光中的山海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令:停止炮击。回复福隆阿——关城可受降,皇室妇孺可不杀。但爱新觉罗氏必须解除一切尊号,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复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告诉他,这是最后的条件。子时不开门,明日破城,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