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静默的僭越(2/2)
唇上传来的是柔软与微凉的矛盾触感,混合着一丝她身上特有的冷香,以及更深处的、属于她的、不容错辨的意志力。
这不是亲吻。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亲吻。
没有缱绻,没有柔情。
这是一个标记,一次征服,一场静默无声却力道千钧的……僭越。
是她对他,对此刻这种凝固关系,一次打破所有规则与距离的、粗暴的宣告。
她的唇只是压着他,没有进一步的辗转或深入。
但那力道和意图已经足够清晰,足够……摧毁他仅存的、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古诚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剧烈地收缩,映出她低垂的、密密的眼睫。
他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只有被她捏住的下巴传来清晰的痛感,和唇上那碾压般的、带着她气息的柔软,成为仅存的、真实到可怕的感觉。
血液冲上头顶,耳中一片轰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几乎要碎裂。
他应该……他应该怎么做?推开?不,那是绝不可能的。
回应?他不敢,也不知如何回应这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触碰。
他只能僵硬地承受着,任由她的气息将他淹没,任由这从未想象过的亲密,如同刑罚又如同恩赐般降临。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叶鸾祎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能感觉到他唇瓣的微凉和细微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阳光和一丝汗意的气息。
她捏着他下巴的手指,能感觉到他骨骼的硬度,和皮肤下脉搏的狂跳。
一种奇异而强烈的满足感,混合着更深的、近乎暴虐的掌控快意,席卷了她。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彻底的震惊与臣服,看到了他所有防御的土崩瓦解。
这比任何言语的训诫,任何姿态的屈从,都更加直接,更加……本质。
终于,她微微撤开了些许。
唇分,带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湿热气息。
她的手指依旧捏着他的下巴,力道未松。
两人的脸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她看着他那双因为极度震惊和冲击而显得有些空茫、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那被她碾压得微微发红的唇。
她的呼吸也有些乱,胸膛微微起伏,但眼神却锐利如初,甚至更亮,带着一种完成某种仪式后的、灼人的平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他,目光像最精细的刻刀,描摹着他脸上每一寸因她而起的震动痕迹。
古诚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神从空茫中渐渐聚焦,重新凝聚到她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到无法解读的情绪。
惊骇未退,臣服更深,还有一丝仿佛被雷霆劈中后、灵魂都在颤栗的茫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彻底烙上印记的归属感。
夕阳最后的余晖,将两人这贴近的、呼吸交融的侧影,投射在露台光洁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几乎融为一体。
远处,传来第一声暮归的鸟鸣。
叶鸾祎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
指尖离开时,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骨骼的硬度。
她重新靠回长榻,动作恢复了惯有的从容,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从未发生。
只是她的胸口,依旧残留着不同寻常的起伏频率。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渐深的暮色,不再看他,只留下一句极淡的、听不出情绪的话,飘散在逐渐降临的暮色里:
“天黑了。”
古诚依旧跪在原地,维持着被她强行抬起下巴的姿势,仿佛石化了一般。
唇上那碾压般的触感、她指尖的力道、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和眼神……所有的一切,像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
暮色像冰冷的纱,缓缓笼罩下来,覆盖了他滚烫的皮肤和震颤的灵魂。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了头,重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榻沿。
这一次,不仅仅是恭顺,更像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全然的瘫软与臣服。
夜,真的来了。
带着唇上未散的微凉与灼痛,带着心底被彻底掀翻后又强行按捺下去的惊涛骇浪,沉沉地,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