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晨痕余温(2/2)
叶鸾祎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又移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下巴。
得到许可,古诚才小心翼翼地、用双手的掌心,轻轻托住了她那只微微抬起的右脚。
他的动作稳而轻柔,仿佛托着一件刚刚修复好的薄胎瓷,既支撑着力道,又避开了所有可能引起不适的压点。
他的拇指极其自然地落在她的足弓处,指腹带着温热的力度,开始非常缓慢地、打着小圈按摩。
他的头微微低着,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手中的脚上。
晨光将他低垂的睫毛染成淡金色,在他专注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的按摩手法熟练而体贴,从足弓到脚背,再到脚踝周围,力度恰到好处地舒解着晨起可能有的僵硬。
也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再次确认伤处的恢复情况。
空气中只有他指尖摩挲过皮肤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和他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叶鸾祎靠在床头,任由他动作。
足底和脚踝传来的温热触感和恰到好处的按压,确实带来舒适。
她半阖着眼,目光却落在古诚低垂的、无比认真的侧脸上。
看着他长睫的颤动,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线,看着他托着自己脚的那双手。
昨夜就是这双手,戴着刺眼的橡胶手套,毫不犹豫地处理着污糟的堵塞物;
此刻,这双手却如此温柔虔诚地捧着她的脚,做着最细致入微的服侍。
这种反差,这种无论面对何种状况都能迅速切换、却始终以她为中心的“全能”,让她心底那点掌控的满足感,像被温水浸润的茶叶,缓缓舒展,散发出一种沉静的、近乎餍足的滋味。
按摩了好一会儿,古诚才慢慢停下。
但他没有立刻放开,而是维持着托住的姿势。
然后,非常自然地、仿佛这是按摩后理所当然的延续。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侧脸,轻轻地、完全地,贴在了她温热的足心上。
他的脸颊微凉,紧贴着她足心最柔软细腻的皮肤。
他的呼吸温热,喷洒在她的脚背。
他没有动,只是这样贴着,仿佛在倾听她足底的脉搏,又像是在通过这最亲密的接触,汲取某种安宁的力量。
他的眼帘垂下,神情是一种全然的放松和依恋。
叶鸾祎的足心传来他脸颊皮肤的微凉和紧贴的实感,那呼吸带来的细微气流让她脚背的寒毛都微微竖起。
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暖意,从足心一直蔓延到小腿。
她没有抽回脚,甚至没有动。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气息,也能隐约嗅到一丝极淡的、属于昨夜消毒液或橡胶手套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余味。
这味道不让人讨厌,反而奇异地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提醒着他为她所做的、那超乎寻常“管家”职责的琐碎而重要的事。
时间在晨光和这静谧的贴合中缓缓流逝。
过了许久,古诚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
他的脸颊因为紧贴而留下一点浅浅的、属于她足心形状的微红。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湿润而明亮,像被晨露洗过的黑曜石。
“好像消肿很多了。”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刚进行过亲密接触后的沙哑。
“今天换一双更软底的鞋子,应该没关系了。”
叶鸾祎“嗯”了一声,终于将脚收了回来,踩在地毯上。“去准备吧。”她说,声音平淡。
“是。”古诚应道,迅速起身。
他的动作依旧轻快利落,脸上那点依恋的痕迹迅速被侍奉的专注取代。
他端起那个装满整理好袜子的藤篮,走向衣帽间,然后又转向厨房。
叶鸾祎这才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向浴室。
脚落地时,确实感觉轻松了不少。
她经过昨夜那个“事故现场”——光洁如新,毫无痕迹,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雅的清新剂香味,掩盖了一切。
她站在镜前洗漱。
镜中的女人面色平静,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描摹的深沉。
她想起他低头整理丝袜的侧影,想起他指尖按摩时的专注,想起他脸颊紧贴她足心时的依恋温度。
一种复杂的、近乎占有的暖流,在她心底缓慢涌动。
她知道,有些界限,在日常这些琐碎而亲密的接触中,正变得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牢不可破。
而她,似乎并不真的想阻止这种模糊。
窗外,晨光彻底明亮起来,新的一天在足痕的余温和藤篮里整齐的丝袜中,静静展开。
昨夜的堵塞与躬行,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却悄然加固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沉入这静谧的晨间时光里,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