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市声与足尘(2/2)
然后,他如法炮制,为她褪下左脚的鞋子。
左脚的情况稍好,但脚跟处同样泛红。
两只玉足终于都摆脱了束缚,赤裸地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脚趾因为骤然接触凉意和放松而微微蜷缩了一下。
脚背上的皮肤透出一种疲惫的、细腻的粉白色,那些红痕显得格外刺眼。
古诚依旧跪着,没有立刻起身。
他抬起头,看向叶鸾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恳求:
“地上凉,我先扶您去沙发坐好不好?我马上准备热水和药膏。”
叶鸾祎垂着眼,看着他捧着自己双足、仰着脸小心翼翼询问的模样。
脚底接触地面的冰凉感,和足部被释放后迟来的、清晰的酸痛感交织在一起。
她能闻到自己身上带回来的、属于老街和咖啡馆的些许陌生气息。
也能隐约感觉到……那双鞋子和自己双脚之间,经过半天磨合后,产生的、那一点点无法完全忽略的、温热疲惫的痕迹。
而他,显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如此近距离、如此毫无隔阂地接触到这一切的人。
她看着他那双盛满心疼和等待指令的眼睛,心中那点因疲惫和不适而升起的烦躁,奇异地被熨平了一些。
她没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了他及时递上的、坚实的小臂上。
古诚立刻稳稳地托住她,小心地扶着她,走向客厅的沙发。
他的步伐配合着她的节奏,极其缓慢,让她受伤的脚跟尽可能少地承重。
安顿她在柔软宽敞的沙发上坐下,古诚立刻转身去了厨房。
很快,他端着一个深口木盆回来,里面是温度略高于体温、精心调兑了舒缓精油和浴盐的热水。
另一只手里拿着干净的软毛巾和一支专治摩擦红肿的药膏。
他将木盆放在她脚前的地毯上,再次跪下。
他没有冒然去碰她的脚,而是先用指尖试了试水温,然后才抬头,用眼神询问。
叶鸾祎看着他忙前忙后、额角甚至沁出细汗的样子,将双脚微微向前伸了伸,算是默许。
古诚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光亮。
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她的右脚,如同对待易碎的古瓷,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浸入温热的水中。
热水包裹住疲惫足踝的瞬间,叶鸾祎几不可察地、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极其轻浅的叹息。
那温热带着精油的微香和浴盐的颗粒感,恰到好处地安抚着酸痛的肌肉和发红的皮肤。
古诚让她双脚浸泡了一会儿,然后才挽起袖子,将手也探入水中。
他没有用毛巾,而是直接用手,掌心捧起温热的水,轻轻地、一遍遍地淋在她的脚踝、足背、以及红肿的脚跟处。
他的动作温柔得像在清洗最娇嫩的花瓣,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敏感区域,只是用掌心的温度和流水的轻柔来安抚。
他的头微微低着,目光专注地落在水中那双玉足上。
蒸腾的、带着精油芬芳的温热湿气,袅袅上升,氤氲了他的眉眼。
那温热湿润的空气里,不可避免地,也裹挟着更清晰的、来自她足部的气息。
那是行走后的微汗、新皮革的余味、温热的水汽、以及她肌肤本身淡香混合而成的、极其私密的味道。
比玄关脱鞋时更浓郁、更无所遁形地包围着他。
他的脸颊在热气中微微泛红,呼吸变得深长而克制。
他没有躲闪,甚至没有试图屏息,只是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手中的动作上。
仿佛这气息也是她的一部分,是他侍奉和贴近她时,必须接受和习惯的、最真实的馈赠(或者说考验)。
他仔细地为她清洗、按摩(极其轻柔地)足部的每一寸。
直到水温开始下降,才用柔软的毛巾将她双脚仔细包裹,轻轻吸干水分,尤其是那些发红的部位。
然后,他拧开药膏,用指尖挑起一点清凉的、半透明的膏体。
他抬头看了叶鸾祎一眼,她正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眉心完全舒展开,似乎享受着热水带来的舒缓。
得到默许,他才低下头,极其小心地将药膏涂抹在她脚后跟和小趾外侧的红肿处。
指尖带着药膏的微凉,和一种近乎膜拜的轻柔,在她细腻却受伤的皮肤上打圈、推开。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怜惜与专注。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她的双脚轻轻放在铺了软垫的脚凳上,让它们充分休息。
“还疼得厉害吗?”他跪在原地,仰头轻声问。
叶鸾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被水汽和忙碌弄得有些湿润的额发,以及那双依旧写满担忧的眼睛上。
足部的酸痛在热水和药膏的双重安抚下,已经缓解了大半。
那种被如此细致入微、近乎虔诚地照料的感觉,像一层温暖的纱,将她包裹。
她没有回答疼不疼,只是看着他那副全心系于自己足下的模样。
忽然,抬起那只刚刚涂好药膏、还有些微凉的右脚,用微蜷的足趾,极轻、极快地,在他低垂的、汗湿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如同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带着药膏微凉气息的触碰。一触即分。
古诚整个人僵住了,仿佛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
额头上那一点微凉的、带着她气息和药味的触感,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击中了他。
他怔怔地抬起头,望向她。
叶鸾祎却已收回了脚,重新搭在脚凳上,闭上了眼睛,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吩咐:“收拾了吧。”
灯光下,她的侧脸平静,耳根处却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古诚的心,在胸腔里沉沉地、用力地跳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应道:“是。”
然后,他端起水盆,收拾好一切。
动作轻缓,仿佛生怕打破这一刻,空气中那混合着药膏微凉、精油余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疲惫气息的静谧。
夜色,在窗外深深沉降,将白日老街的喧嚣与此刻室内的静谧彻底隔绝。
只有那双被妥善照料过的玉足,和那颗被足尖轻触过、依旧滚烫而卑微臣服的心,在温暖的光晕里,静静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