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织物的温度(1/2)
雨下了一夜,时急时缓,敲打着窗棂,像一首单调却令人安心的催眠曲。
古诚穿着那件崭新的深灰色羊绒衫,躺在卧室角落的地毯上,辗转难眠。
不是不舒服,恰恰相反,羊绒衫柔软温暖得过分,像一层有生命的、温柔的茧,将他妥帖包裹。
但正是这种前所未有的贴身触感,让他异常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织物每一寸纤维与皮肤的摩擦,感觉到领口包裹脖颈的温暖束缚,感觉到袖口贴合手腕的轻微压力。
这种被“包裹”和“勾勒”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镜中的那个影像,提醒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提醒那句“在这里,在我面前的样子”。
羞耻感并未完全褪去,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潮湿的痕迹,深深浸润。
但在这之下,一种更深的、近乎麻木的适应感,或者说认命感,正在缓慢滋生。
仿佛这件衣服不仅仅是一件衣物,而是一道无声的指令,一个可见的标记,将他与这个空间、与她,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脸颊蹭过身下柔软的地毯,鼻尖萦绕着羊绒衫自身几乎无味、却又无比存在的温暖气息,和她指尖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冷香。
天蒙蒙亮时,雨势渐歇。古诚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没有脱下羊绒衫,只是在外面套上了日常的家居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动作间,羊绒衫柔软的质地与外套内衬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某种私密的低语。
叶鸾祎醒来时,雨已经完全停了,晨光透过湿漉漉的玻璃,清亮而冷冽。
她洗漱完毕走进餐厅时,古诚已经将早餐摆好。
他垂手侍立在一旁,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的家居外套敞开着。
叶鸾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秒,没有说什么,径自坐下。
早餐是她喜欢的法式吐司配新鲜浆果和手冲咖啡。
古诚为她倒咖啡时,动作比平时更加轻缓,仿佛怕惊扰了晨间的宁静,也怕过大的动作会破坏羊绒衫妥帖的形态。
整个用餐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叶鸾祎偶尔抬眼,目光掠过古诚被高领包裹的脖颈,和他低垂的、看不清情绪的眉眼。
他站立的姿态似乎比以往更加挺直一些,不知是因为羊绒衫的剪裁,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用完早餐,叶鸾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而是端起咖啡杯,慢慢地喝着,目光投向窗外洗过的庭院。
“今天把书房的窗户里外都擦一遍。”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雨停了,灰尘容易积。”
“是。”古诚应道。这是个不小的体力活,书房窗户又多又大。
“就穿这个。”叶鸾祎的视线转回来,落在他身上的羊绒衫上,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方便活动。”
古诚怔了一下。
穿着这样柔软昂贵的羊绒衫……做擦窗户这种活儿?但他没有丝毫异议,立刻躬身:“是。”
他转身去准备清洁工具,心里却明白,这或许又是另一种“测试”或“驯化”。
让这件象征着某种私密归属和“体面”的衣服,沾染上劳动的汗水、灰尘和水渍,模糊其界限,让它真正融入他作为“工具”的日常。
书房里,古诚架起矮梯,换上专用的柔软棉布手套(以免刮伤羊绒),开始仔细擦拭玻璃。
羊绒衫确实“方便活动”,弹性和柔软度极佳,丝毫不束缚他的动作。
但当他伸展手臂去够高处的窗棂,或者弯腰清洗低处窗台时,柔软的织物紧紧贴合身体。
随着肌肉的伸展和收缩而起伏,将他的每一个动作的线条都清晰地勾勒出来。
汗水渐渐渗出。
不是剧烈的劳动所致,而是持续的、专注的劳作和内心某种微妙的紧张共同作用的结果。
汗水浸湿了贴身的内衣,也微微濡湿了羊绒衫的内层。
温热的湿气被羊绒吸收,不仅没有变得黏腻不适,反而似乎让织物更加柔软贴身,仿佛与他的皮肤真正融为一体。
他擦得很仔细,里外每一扇玻璃都光可鉴人。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毫无阻碍地洒进书房,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他站在光影里,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深灰色的羊绒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哑光。
肩背和手臂的线条随着擦拭的动作不断变化,呈现出一种沉静而富有力量的美感。
叶鸾祎中途进来过一次,拿一份文件。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看着他在光影和灰尘中沉默劳作的身影,看着那件羊绒衫如何从一件“新衣”,逐渐沾染上劳作的气息、汗水的温度,成为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也成为这个空间里一道移动的、驯顺的风景。
她的目光平静,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幽光闪过。
午后,古诚终于完成了所有窗户的清洁。
羊绒衫的袖口和胸前不可避免地被水渍和灰尘蹭上了些许痕迹,深灰色上多了几处颜色略深的斑驳。
他脱下沾满污渍的手套,看着袖子上的痕迹,并没有急着去清洗或更换,只是用干净的湿布轻轻擦拭了一下表面浮尘。
下午茶时间,叶鸾祎在客厅翻阅杂志。
古诚换上干净的手套,为她端上茶点和水果。
他依旧穿着那件沾染了劳作痕迹的羊绒衫,动作恭敬如常。
叶鸾祎的目光在他袖口的水渍上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只是示意他将水果盘放在手边。
当古诚弯腰放下果盘时,叶鸾祎忽然伸出脚,赤足,用脚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羊绒衫下摆与裤腰交界处、因为弯腰而微微绷紧的后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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