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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死壕猎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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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包上伸出几根引信,嘶嘶燃烧,冒着白烟。

自制炸药。可能是用几个手榴弹拆开,火药集中在一起,加上碎金属增加杀伤力。粗糙,危险,但可能有效。

“为了法兰西!”年轻士兵嘶吼着,冲向机甲。

德军士兵发现了他的意图。步枪、手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他身上。肩膀中弹,血花溅起。大腿中弹,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腹部中弹,他弯下腰,但还在向前冲。

机甲上的机枪手也注意到了他。球形机枪座转动,枪口对准了他。

但距离太近了——只有不到十米。机枪的俯角有限,在这个距离上,很难瞄准一个紧贴地面冲锋的单个士兵。

年轻士兵冲到了机甲脚下。

机甲的一条前腿就在他面前。粗壮的金属结构,关节处有液压杆和传动装置,外面覆盖着装甲板,但关节缝隙处装甲较薄。

年轻士兵没有犹豫。他把布包塞进了关节缝隙里,用力往里推,确保它卡住。

引信还在燃烧,只剩最后一两秒。

他转身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德军士兵从侧面冲过来,步枪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脑上。

头骨碎裂的声音。年轻士兵向前扑倒,脸砸在泥地里,不动了。

而他塞进去的布包,引信燃到了尽头。

爆炸。

不是巨大的、震撼的爆炸——自制炸药的威力有限。但爆炸的位置太关键了。

关节缝隙。装甲最薄弱的地方。

爆炸的火光从关节处喷出。金属扭曲、撕裂的声音刺耳难听。液压油管破裂,高压油液喷溅出来,遇到高温立刻燃烧,形成一道火柱。

机甲剧烈摇晃起来。

那条被炸的前腿失去了支撑能力。关节处的传动装置被炸毁,液压系统失效。整条腿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无力地垂下,足部陷入泥土中。

机甲失去了平衡。

四条腿的设计本来是为了稳定,但一旦一条腿失效,剩下的三条腿很难维持平衡。机甲向被炸的那侧倾斜,机身发出金属结构在极端负荷下的呻吟。

驾驶舱里的驾驶员显然在拼命控制。引擎轰鸣陡然升高,排气管喷出浓烟。剩下的三条腿调整姿态,试图重新平衡。

但倾斜角度太大,而且地面是松软的泥土,承重能力有限。

机甲继续倾斜,倾斜,倾斜……

然后,在一声巨大的金属扭曲声中,它倒下了。

不是轰然倒塌,而是缓慢的、无可挽回的倾倒。像一棵被砍倒的巨树,在重力作用下,缓缓向一侧倒下。

倒下的方向,正好是战壕。

巨大的钢铁身躯砸在战壕边缘。撞击的巨响震耳欲聋,大地剧烈颤抖。泥土、碎石、破碎的木材被掀飞。

机甲没有完全落入战壕——它的体积太大了。但它的上半身压在战壕上方,形成了一道钢铁的屏障,把战壕分成了两段。

最关键的是,倒下的姿态让它顶部的炮塔和机枪座失去了射击角度。炮塔卡住了,无法旋转。机枪座要么指向天空,要么指向地面,无法对战壕内部形成有效火力覆盖。

德军的移动火力点,就这样变成了一堆废铁。

战壕内的德军士兵惊呆了。

他们失去了机甲的火力支援。而且机甲倒下形成的屏障,暂时阻断了他们的增援路线——要从机甲残骸上爬过来或绕过去,都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那个年轻士兵的牺牲,点燃了法军士兵心中最后的火焰。

那不是希望之火,而是绝望之火,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后,决定尽可能多地带走敌人的毁灭之火。

“为了法兰西!”

“为了那个孩子!”

吼声在战壕中响起。不是有组织的命令,而是自发的、发自肺腑的怒吼。

残余的法军士兵发起了反冲锋。

不是战术性的反击,而是纯粹的、疯狂的、不计代价的拼命。

一个断了手臂的士兵用剩下的手捡起步枪,用牙齿拉开枪栓,单手持枪射击。子弹打光后,他扔掉步枪,拔出刺刀,用嘴咬着,冲向德军人群。

一个腹部中弹、肠子外流的士兵爬出防炮洞,手里握着一颗手榴弹。他爬到德军聚集的地方,拉掉拉环,用最后力气把手榴弹塞进一个德军士兵的腿间,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压住。爆炸把他和三个德军士兵一起炸碎。

疯狂。彻底的疯狂。

德军士兵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震撼了。

战壕内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德军在人数上依然占优,但法军的疯狂反击打乱了他们的节奏。更重要的是,机甲倒下后,德军失去了心理上的绝对优势——那个不可战胜的钢铁巨兽,竟然被一个士兵用自制炸药炸倒了。

那个士兵死了,但他证明了:机甲不是神,是可以被摧毁的。

这个认知,对双方士兵的心理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影响。

对法军来说,这是绝望中的一丝微光——如果机甲可以摧毁,那么也许,也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哪怕那线生机需要用无数生命换取。

对德军来说,这是信心的动摇——他们依赖的技术优势,竟然被如此原始的方式打破。

艾琳小组抓住了这个机会。

“现在!”艾琳吼道,“冲过去!夺回那段战壕!”

没有犹豫。五个人同时从拐角后冲出。

勒布朗端着机枪——没有支架,他就把机枪架在胸墙上,用身体作为支撑。拉斐尔帮他托着弹链。机枪开火,短点射扫向前方的德军人群。

卡娜和马塞尔紧跟艾琳,三人呈三角队形向前推进。

艾琳冲在最前面。工兵铲已经重新握在手中,铲刃上沾满了血,在照明弹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第一个迎上来的德军士兵是个老兵,脸上有伤疤,眼神凶狠。他显然看出了艾琳是领头者,挺起刺刀直刺过来。

艾琳没有格挡,而是侧身闪避,同时工兵铲横扫,砍向对方小腿。

德军老兵经验丰富,跳步后退,避开了这一击。但艾琳的攻势连绵不绝,铲子收回,立刻上挑,击打对方持枪的手。

铲面击中手腕,骨裂声。老兵吃痛,步枪脱手。但他没有后退,反而从腰间拔出匕首,扑向艾琳。

距离太近,工兵铲施展不开。艾琳扔掉铲子,拔出德制刺刀,迎了上去。

匕首对刺刀。

两人贴身搏斗。匕首划破艾琳的手臂,血涌出。刺刀捅进老兵的腹部,但被腰带卡住,没有深入。

老兵抓住艾琳持刀的手,试图扭断手腕。艾琳膝盖上顶,击中对方裆部。老兵闷哼一声,力道稍松。艾琳趁机抽回刺刀,再次捅刺。

这次瞄准的是喉咙。

刺刀从颈侧刺入,穿透气管和颈动脉。血像喷泉一样涌出,喷了艾琳一脸。老兵的眼睛瞪大,双手抓住刺刀,试图拔出,但力量迅速流失。他缓缓倒下,血在地上汇成一滩。

艾琳拔出刺刀,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在流血,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她转身,看到卡娜正在和一个德军士兵搏斗。

那是个年轻士兵,可能和卡娜同龄。两人都用刺刀,但都没有经验,动作笨拙而犹豫。像是在进行一场不情愿的舞蹈,每一步都透着恐惧和迟疑。

卡娜的刺刀划破了对方的脸颊,血顺着下巴流下。德军士兵的刺刀擦过卡娜的肩膀,挑破了军装,但没伤到皮肉。

两人分开,喘着气,对视。

艾琳看到了那个德军士兵的眼神——不是凶狠,不是狂热,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他在害怕。害怕死亡,害怕杀人,害怕这一切。

卡娜也看到了。她的手在颤抖,刺刀在晃动。

“杀了他。”艾琳说,声音平静,“否则他会杀你。”

卡娜看向艾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然后她咬紧牙关,重新举起刺刀,冲向对方。

这次没有犹豫。刺刀直刺胸口。

德军士兵试图格挡,但动作慢了半拍。刺刀穿透军装,刺入胸膛。他低头看着刺入身体的刀尖,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解脱,又像是遗憾。

卡娜拔出刺刀,血喷出来。她后退一步,看着对方倒下,看着血从伤口涌出,在地上扩散。

她站在原地,握着滴血的刺刀,身体在颤抖。

艾琳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你做得对。”

卡娜抬头看她,眼睛里涌出泪水,但很快被硝烟和尘土吸干。她点点头,小声说:“我知道。”

马塞尔的战斗方式更原始。

他没有用刺刀,而是用枪托。不是标准的枪托击打,而是一种怪异的、舞蹈般的动作。他像拿着锤子一样挥舞步枪,枪托砸在德军士兵的头部、肩膀、胸口。每一下都沉重而精准,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疯狂。

一个德军士兵被他砸碎了锁骨,跪倒在地。马塞尔没有停,继续砸,砸肩膀,砸手臂,直到对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然后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可怕的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工作,没有情感,没有犹豫,只有机械的执行。

勒布朗和拉斐尔的机枪在持续开火。虽然射速不快——勒布朗在节约弹药,进行精准的点射——但每一轮点射都能放倒一两个德军士兵。他们的火力压制了德军试图重新组织防线的努力。

五个人像一把尖刀,刺入了德军控制的战壕段。

其他残余的法军士兵看到了希望,也开始向这个方向靠拢,加入反击。

战壕内的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拉锯战。

每一米都要用生命换取。法军推进一米,德军就后退一米,但立刻组织反击,试图夺回失地。双方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争夺,尸体堆积起来,成了临时的掩体。

血浸透了泥土,战壕底部开始积水——不是雨水,是血水。踩上去粘稠滑腻,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

武器开始损坏。步枪枪管过热,刺刀弯曲折断,工兵铲卷刃。士兵们开始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战斗:断木、石块、钢盔、甚至徒手。

一个法军士兵掐住一个德军士兵的脖子,两人在地上翻滚,互相捶打,直到一方断气。另一个法军士兵用牙齿咬住德军士兵的耳朵,硬生生撕扯下来,德军士兵惨叫着,疯狂捶打对方的头,但法军士兵死不松口,直到被刺刀捅穿。

艾琳小组推进到了战壕中段。这里有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原本可能是个小型集结地,现在成了战斗的中心。

大约十几个德军士兵在这里固守,利用沙袋和破损的工事作为掩体。法军这边,包括艾琳小组在内,也只有十多人还能战斗。

双方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对峙。中间堆满了尸体,有法军的,有德军的,层层叠叠,像一道用血肉筑成的矮墙。

枪声暂时停了——双方都在喘息,检查弹药,处理伤口。

艾琳背靠战壕壁,喘着气。她检查了自己的装备:工兵铲还能用,但铲刃已经卷边;刺刀还在,但刀尖有些弯曲;步枪不知道丢在哪里了,但腰带上还有两颗手榴弹。

卡娜在她旁边,脸色苍白如纸。她手臂上的伤口在流血,但已经顾不上包扎。她的刺刀断了半截,现在她拿着一把德军的工兵铲——比法军的小,但更精致。

马塞尔靠着另一侧战壕壁,喘着粗气。他的步枪枪托已经碎裂,现在他手里握着一块石头——不是他刻的那块,而是从战壕壁上抠下来的,边缘锋利。他的脸上、手上、军装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勒布朗和拉斐尔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勒布朗的机枪还在,但弹药不多了——弹链只剩最后几十发。拉斐尔在帮他检查供弹装置。

其他法军士兵也差不多。每个人身上都带伤,每个人眼神里都混合着疲惫、疯狂和绝望。

对面,德军士兵也在喘息。他们的状态稍好一些——毕竟人数占优,而且之前处于进攻方,伤亡相对较小。但法军刚才的疯狂反击显然震慑了他们。他们不再贸然进攻,而是固守待援。

但援军在哪里?

机甲残骸挡住了战壕,后续德军要过来需要时间。而法军这边,也不会有增援了——整个战线都在崩溃。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胜者的战斗。双方都在消耗,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寂静。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只有伤员呻吟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其他战线传来的隐约枪炮声。

然后,寂静被打破了。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声。

是歌声。

从法军这边响起。起初很轻,很微弱,像风中残烛。然后逐渐清晰,逐渐坚定。

不是军歌,不是进行曲。

是一首民谣。法国南部的民谣,关于家乡,关于葡萄园,关于阳光和爱情。曲调简单,歌词质朴。

第一个唱的是个中年士兵,来自普罗旺斯。他靠在战壕壁上,闭着眼睛,声音沙哑但清晰。血从他额头流下,流过眼睛,但他没有擦。

然后第二个加入。一个年轻士兵,来自诺曼底。他的手臂断了,用绷带吊着,但他用剩下的手按在胸口,跟着哼唱。

第三个,第四个……

艾琳听出了这首歌。

她不会唱歌。从来不会。但此刻,她张开了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走调,但她在唱。

卡娜也在唱。泪水终于流下来,混着血和泥土,在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马塞尔没有唱。他只是听着,手里的石头慢慢放下。

勒布朗和拉斐尔也没有唱。勒布朗在检查最后的弹药,拉斐尔在默默祈祷。

但歌声在继续。十多个声音,微弱但坚定,在血腥的战壕里回荡,飘向夜空,飘向远方,飘向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家乡。

德军士兵听着这歌声。他们听不懂歌词,但能听懂旋律里的情感——乡愁,眷恋,告别。

一个年轻的德军士兵开始哭泣。他靠在沙袋上,肩膀抽动,眼泪流下。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歌声持续了一分多钟。

然后,自然而然地,停了。

最后一句歌词消散在空气中,像一声叹息。

战壕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气氛已经不同了。

刚才的疯狂、愤怒、绝望,在歌声中得到了短暂的宣泄和升华。现在剩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平静的决绝。

艾琳睁开眼睛。她看向对面的德军士兵。

一个德军军官——从肩章看是个中尉——也正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互相理解的疲惫。

我们都只是士兵。我们都想活下去。但我们必须杀死对方,因为这是战争。

军官缓缓举起手,示意准备。

德军士兵们端起了武器。

法军士兵们也端起了武器。

最后时刻到了。

但就在这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从战壕后方——法军阵地的方向——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声。

而是引擎声。蒸汽引擎特有的、高亢而嘶哑的咆哮声。

还有沉重的、规律的脚步声。不是四足机甲那种昆虫般的步态,而是两足的、像巨人行走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大地在震颤。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在照明弹的光芒下,一个巨大的轮廓从后方的烟尘中显现。

钢铁的身躯,两条粗壮的机械腿,圆筒形的躯干,顶部的旋转炮塔。

蒸汽骑士。

英军的蒸汽骑士。

不是一台。是三台。

它们排成三角队形,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法军后方阵地向前推进。蒸汽从排气阀喷出,在夜空中形成白色的雾气。炮塔在旋转,主炮的炮管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它们没有直接进入战壕——体型太大,会坍塌战壕。而是在战壕后方约二十米处停下,形成一道钢铁防线。

最前面那台蒸汽骑士的扩音器响了。英语,带着浓重的伦敦口音:“法军士兵,向两侧散开!重复,向两侧散开!”

命令被翻译成法语,在战壕中传递。

艾琳立刻明白了:蒸汽骑士要用主炮轰击德军控制的战壕段。

“散开!”她吼道,“向两侧!快!”

法军士兵们迅速向战壕两侧移动,寻找掩体。

德军士兵也意识到了危险。军官在吼叫,士兵们开始后撤,试图退回机甲残骸另一侧。

但已经太迟了。

蒸汽骑士的转轮炮开火了。

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夜空。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第一轮齐射,整个德军控制的战壕段就被火光吞没。

沙袋、木材、泥土、人体——一切都在射击中化为碎片。巨大的声音沿着战壕传播,把两侧的法军士兵也震得东倒西歪。

艾琳扑倒卡娜,两人蜷缩在战壕底部。爆炸的气浪从头顶掠过,灼热而狂暴。泥土像雨一样落下,几乎要把她们掩埋。

三台蒸汽骑士轮流开火,形成不间断的火力覆盖。炮声震耳欲聋,火光把黑夜变成了白昼。

当射击终于停止时,德军控制的战壕段已经不存在了。

寂静重新降临。

这一次是真的寂静。连伤员的呻吟声都没有了——要么被炸死,要么被震晕。

蒸汽骑士的引擎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但它们没有再开火。

艾琳从泥土中爬起来,抖落身上的土。她拉起卡娜。两人都活着,但耳朵都在嗡嗡作响,暂时听不见其他声音。

她看向那个弹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焦土和硝烟。

十几个德军士兵,就在一分钟内,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这就是现代战争。不是英雄的对决,不是勇气的较量,而是纯粹的、绝对的毁灭力量。

勒布朗、拉斐尔、马塞尔也从掩体后爬起来。他们看着弹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震惊、恐惧、庆幸,所有这些情感都被刚才的炮击震碎了。

其他幸存的法军士兵也陆续出现。大约还有七八个人,每个人都带伤,每个人都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布洛上尉从一个防炮洞里走出来。他的军装破烂,脸上有烧伤,走路一瘸一拐,但还活着。他看着蒸汽骑士,看着弹坑,然后转向幸存的士兵。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也许说了什么,但没有人听见——所有人的耳朵都还在耳鸣。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坐下,背靠着战壕壁,闭上了眼睛。

艾琳也坐下。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所有感觉。她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寒冷,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她只是坐着,看着那个弹坑,看着蒸汽骑士巨大的钢铁身躯在夜色中矗立,看着幸存的士兵像行尸走肉一样在战壕里游荡。

战争还没有结束。她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停火,暂时的喘息。德军会重新组织进攻,也许会有更多的机甲,更多的步兵。法军会继续抵抗,继续死亡。直到一方彻底崩溃,或者双方都流干最后一滴血。

但此刻,在这一秒,她还活着。

卡娜在她旁边坐下,靠在她肩上。马塞尔坐在另一边,手里还握着那块石头。勒布朗和拉斐尔在检查机枪,虽然知道可能永远用不上了。

他们还活着。

这就是全部。

艾琳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它还在。被血浸透,被泥土弄脏,但还在。

她握紧布袋,感受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烟尘遮蔽了星星,但东方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

黎明快要来了。

但黎明之后,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是握紧布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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