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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钢铁巨兽的脚步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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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击完全停止了。

不是逐渐减弱,不是零星延续,而是突然的、彻底的、几乎令人耳鸣加剧的寂静。

前一秒,世界还被爆炸的轰鸣填满,空气还在震动,泥土还在从战壕边缘簌簌落下。下一秒,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风声。还有士兵们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这种寂静比炮击更可怕。在持续三个多小时的疯狂喧嚣后,突然降临的安静像是某种真空,抽走了所有声音,也抽走了士兵们仅存的某种心理支撑。在炮击中,至少你知道敌人在哪里——在远方,用大炮轰击你。但现在,敌人消失了,变成了无形的威胁,潜伏在黑暗中的某个地方,随时可能以任何形式出现。

艾琳趴在残缺的胸墙后,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但已经开始适应这诡异的宁静。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让空气进入肺部,尽管空气里依然充满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照明弹已经停了——可能炮兵正在调整目标,或者德军故意制造黑暗,为步兵进攻创造条件。月光很弱,被烟尘遮蔽,只能提供极其模糊的光线。前方第二道德军防线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像一道黑色的墙。

但黑暗中有什么在移动。

不是刚才那些模糊的阴影——那些可能只是错觉或小股侦察兵。而是某种更沉重、更有规律的东西。

先是声音。

从极远处传来,低沉、浑厚、带着金属摩擦和机械运转特有的质感。不是炮声,不是爆炸声,而是某种持续不断的轰鸣,像一台巨型引擎在运转。

然后是震动。

大地在颤抖。不是炮弹爆炸造成的瞬间冲击,而是一种持续性的、有节奏的震动。震动从地面传来,透过艾琳趴在胸墙上的手臂,一直传到她的胸腔。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那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巨人的心跳。

“什么声音……”卡娜在她旁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恐惧。

艾琳没有回答。她侧过头,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声音更清晰了。

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多种声音的混合:柴油引擎的咆哮、金属履带或某种行走机构碾压地面的摩擦声、液压装置运转的嘶嘶声、还有……齿轮啮合的咔哒声。

规律而沉重。每一步都伴随着地面的明显震动。

咚……咚……咚……

像巨人在行走。

艾琳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黑暗。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至少不完全是——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认知:她以前听过这种声音,见过造成这种声音的东西。

但这次不一样。之前的柴油机甲是两条腿的,像放大的钢铁士兵,虽然可怕,但至少是人类形态的扭曲放大。而这次的声音……更沉重,节奏更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更长,震动更强烈。

这意味着更大的重量。更大的体积。

“机甲……”她终于说出口,声音干涩,“柴油机甲。但……更大。”

旁边的勒布朗听到了,转头看她:“多大?”

“不知道。”艾琳说,眼睛依然盯着黑暗,“但很大。”

震动越来越强。现在不用把耳朵贴在地上也能感觉到了——每一次“脚步”落下时,整个战壕都在轻微摇晃,胸墙上的碎土不断掉落。

远处的黑暗中,开始出现光点。

不是照明弹,也不是手电筒的光。是更稳定的、橘黄色的光点,两个一组,排列在一定高度上。随着光点的移动,能隐约看出它们属于某个巨大的、缓慢移动的物体。

第一组光点。大约离地面三到四米高。

第二组光点。在它后方稍低的位置。

第三组……

“不止一台。”拉斐尔喃喃道,声音里有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

确实不止一台。光点在黑暗中移动,形成几个分散但大致同步前进的集群。每个集群有三到四个光点。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现在已经能清楚分辨出每台机甲独立的声响:高亢的柴油咆哮,夹杂着排气阀的噗噗声,还有金属结构在负重下发出的呻吟。

大地震动得更厉害了。艾琳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是在波浪上摇晃,每一次震动都让她的牙齿轻微碰撞。

终于,第一台机甲从黑暗中显露了轮廓。

那不是他们之前见过的两足机甲。

这台机甲有四条腿。

四条粗壮的、由多节金属构件组成的机械腿,每条腿的末端是带有抓地齿的巨大足部。腿部的运动不是简单的上下摆动,而是复杂的多关节协调动作——髋关节向前摆动,膝关节弯曲,踝关节调整角度以适应地形。动作流畅得诡异,像某种巨型昆虫的步态,但沉重千万倍。

机身主体是一个长约六米、宽约三米的巨大金属箱体,表面覆盖着铆接的装甲板,在照明弹的光芒下泛着暗哑的钢铁色泽。箱体前部向上倾斜,形成一个带观察窗的驾驶舱。

最可怕的是顶部的炮塔。

一个旋转炮塔安装在机身中央偏后位置,炮管粗短,口径明显大于标准机枪。炮塔两侧还有较小的球形机枪座,各伸出一挺机枪的枪管。整台机甲像一只钢铁蜘蛛,又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

“圣母啊……”勒布朗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亵渎,只有纯粹的敬畏和恐惧。

这还不是全部。

第一台四足机甲完全进入视野后,第二台、第三台也从黑暗中显现。同样的四足设计,同样的巨大体积,同样的顶部炮塔。它们排成松散的楔形队形,彼此间隔约三十米,同步向前推进。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之间和身后,是步兵。

德军的步兵散兵线。士兵们穿着灰绿色的军装,戴着标志性的尖顶盔,以低姿快速移动,利用机甲的庞大身躯作为掩护,在它的阴影中前进。他们不是密集冲锋,而是分散的、有战术的推进:一组前进,一组掩护,交替移动,配合默契。

整个进攻阵型就像一个活动的钢铁楔子,正缓慢但不可阻挡地向法军阵地压来。

距离:大约三百米。

艾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不是情绪化的恐惧——虽然恐惧确实存在,像冰水一样在她的血管里流动——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分析本能。

四足设计意味着更好的稳定性,能够携带更重的装甲和武器。炮塔可以360度旋转,提供全方位的火力覆盖。伴随步兵在机甲阴影中前进,既得到掩护,又能保护机甲免受近身攻击。

这是一个完整的、协同的进攻体系。而法军这边有什么?一段被炸得残缺不全的战壕,一群精神濒临崩溃的士兵,几挺机枪,一些步枪,手榴弹所剩无几。

没有任何胜算。

但她还是端起了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透过缺口寻找目标。

不是机甲。步枪子弹对那种装甲毫无作用,除非运气极好能从观察窗或关节缝隙打进去——那种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目标是步兵。杀死一个步兵,战争就少一个敌人。这是战场上最基础、最残酷的算术。

“瞄准步兵。”她对身边人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感到惊讶,“避开机甲。打他们之间和身后的步兵。”

勒布朗点点头,调整MG08的射角。拉斐尔把弹链整理好,确保供弹顺畅。卡娜深吸一口气,把脸颊贴在步枪枪托上,眼睛盯着准星。

马塞尔没有反应。他依然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反应。

艾琳没有强迫他。

距离:两百五十米。

机甲的速度不快——四条腿的协调运动限制了最高速度,但每一步的跨度很大,实际推进速度并不慢。而且那种缓慢而坚定的前进姿态本身就具有巨大的心理压迫力。

你能看到它来。你能听到它来。你能感觉到它来。但你无能为力。

就像看着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向你压来,而你被困在墙前,无处可逃。

法军阵地上,终于有人做出了反应。

不是艾琳所在的这段战壕,而是右侧更远处——可能是另一个连队或营的残部。在死寂被打破的瞬间,几个身影从战壕里跳了出来。

不是有序的冲锋,而是某种绝望的、自杀式的举动。大约七八个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嘶吼着冲出战壕,不是冲向机甲——那毫无意义——而是试图绕过机甲,直接攻击后面的步兵。

他们可能认为,如果能冲到足够近的距离,冲进步兵队伍中,就能造成混乱,甚至可能用手榴弹或炸药包攻击机甲的薄弱部位。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刚冲出不到二十米,机甲两侧的球形机枪座就开火了。

对付几个步兵不值得动用大口径武器。

德制MG08机枪的声音很有特点:急促、密集、带着一种金属撕裂的质感。两道火舌从机甲两侧喷出,在照明弹的冷光下形成清晰可见的弹道轨迹。

子弹扫过地面,掀起一排排泥土。冲锋的士兵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身体扭曲、倒下。有人试图扑倒,但机枪火力覆盖了整个区域,没有死角。

一个士兵被子弹拦腰打断,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向前冲了几步才倒下。另一个士兵头部中弹,头盔被掀飞,连同里面的头颅一起破碎。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七个士兵,全部倒下。没有一个冲到机甲五十米内。

机枪停火。机甲继续前进,四条机械腿有条不紊地跨过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钢铁足部有时会踩在尸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战壕里一片死寂。

刚才的冲锋和屠杀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每个人都看到了。每个人都明白了:正面冲锋等于自杀。

绝望像冰冷的水,浸透了每一个士兵的心。

艾琳看着那些尸体。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选择在那一刻冲出去。可能是勇气,可能是疯狂,可能是绝望到极点后的一种解脱性举动。

现在他们死了。而机甲继续前进。

距离:两百米。

“开火!”布洛上尉的声音在战壕中响起,嘶哑而坚决,“瞄准步兵!自由射击!”

命令打破了僵局。战壕里零星响起了枪声。

不是齐射,不是有组织的火力——组织已经在炮击中瓦解了。而是单个士兵或小组的自发性射击。枪声稀疏,在机甲引擎的轰鸣声中几乎听不见。

艾琳扣动了扳机。

步枪后坐力撞在肩头,熟悉的触感。她瞄准的是一个在机甲右后方移动的德军士兵,距离约一百八十米。目标在快速移动,利用弹坑作为掩护。

第一枪没中。子弹打在目标旁边的泥土上,溅起一小团尘土。

目标显然意识到了危险,立刻扑倒,滚进一个弹坑。

艾琳拉动枪栓,退壳,上弹。眼睛不离开瞄准镜。她在等目标再次出现。

卡娜在她旁边开枪了。枪声清脆,但同样没有命中——目标太远,光线太暗,而且目标在移动。

只有勒布朗的MG08开始发挥威力。

重机枪的射速和火力密度远非步枪可比。勒布朗没有扫射——那太浪费弹药,而且容易暴露位置——而是进行短点射。三到五发一组,瞄准机甲之间和身后的步兵聚集区域。

第一次点射就取得了成果。

一个德军士兵刚从弹坑跃出,准备冲向另一个掩体,就被三发子弹接连击中。第一发打在肩上,让他身体旋转;第二发打在胸口,穿透肺叶;第三发打在腹部。他倒下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在地上翻滚、抽搐,发出听不见的惨叫。

旁边的德军士兵试图去拖他,但勒布朗的第二轮点射逼退了救援者。受伤的士兵独自在无人区挣扎。

艾琳看到了,但没有感觉。没有怜悯,没有满足,没有罪恶感。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一个敌人失去战斗力。

她继续寻找目标。

第二个目标出现了。一个德军军官——从手势和装备判断——正在机甲侧后方用手势指挥士兵。距离约一百五十米,相对静止。

艾琳调整呼吸。吸气,屏住呼吸,准星对准目标胸部,缓慢扣动扳机。

枪响。后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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