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重奖教学,设立“教学型教授”(1/2)
教育部三楼会议室,气氛比窗外的秋雨还冷。
椭圆桌旁坐了二十多个人,除了教育部党组成员,还有财政部、人社部、科技部的司局长。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文件,《关于在高校职称序列中设立“教学型教授”岗位的指导意见(讨论稿)》。
林杰坐在中间,看了一眼全场问道:
“都看完了?”
没人吭声。
“那我说说。”林杰翻开文件,“核心就一条,在现有教授职称序列中,单设教学型教授岗位。主要面向长期从事本科基础教学、教学效果优异、但科研成果相对较少的教师。评审标准以教学业绩为主,待遇与科研型教授完全持平。”
财政部的李司长先开口:“林书记,这个‘待遇完全持平’,具体怎么落实?科研型教授有项目经费提成、有成果转化收入,教学型教授没有这些,光靠工资和课时费,怎么可能持平?”
“所以文件里写了,”林杰翻到第三页,“设立教学专项绩效。对获得国家级教学成果奖、国家级教学名师、国家级精品课程的主讲教师,给予与同级别科研奖项同等的奖金。同时,教学型教授指导本科生创新创业、学科竞赛获奖,按级别给予配套奖励。”
李司长皱眉:“这又是一大笔钱。今年教育预算已经……”
“钱的问题,会后我和财政部领导单独沟通。”林杰打断他,“今天先讨论政策可行性。”
人社部的王司长推了推眼镜:“林书记,从人事管理制度上讲,单设教学型教授,等于在现有职称体系外另开了一个口子。这会不会造成职称混乱?以后评上了教学型教授的人,又想转评科研型教授,怎么办?”
“不转。”林杰说,“两条通道,平行发展。教学型教授就专心教学,科研型教授专心科研。但两者在地位、待遇、荣誉上完全平等。就像医院的主任医师,有擅长临床的,有擅长科研的,都是主任医师,没有谁高谁低。”
科技部的张司长笑了:“林书记,您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在医院,临床医生的收入可比科研人员高多了。在高校,情况正好相反。”
“所以要改的就是这个‘相反’。”林杰看着他,“为什么搞科研的就该比教书的收入高?没有好的老师打下基础,哪来的后续科研人才?基础教育、本科教育,是整个创新体系的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教育部陈书记清了清嗓子:“林书记,这个改革的初衷是好的。但现在高校实际情况是,教学容易量化,科研难量化。你要求教学占40%权重,已经引发很大反弹了。如果再单设教学型教授,我担心……很多学校会消极应对。”
“怎么消极应对?”林杰问。
“比如,把一些教学水平一般、但人际关系好的老师评上教学型教授。”陈书记说,“或者把教学型教授当成安置‘闲人’的通道,那些科研做不动、项目拿不到的老教师,都往这个通道塞。结果教学型教授成了‘养老型教授’,反而坏了名声。”
林杰点点头:“这个问题提得好。所以评审标准要严格,不是上过课就能评,要看教学效果。学生评价、同行评价、教学成果、教材建设、教学改革,这些都要量化打分。而且,教学型教授也要实行聘期考核,不合格的,同样要降级、转岗。”
他顿了顿:“另外,教学型教授名额要控制比例。初期,每个学校不超过专任教师总数的10%。宁缺毋滥,要评就要评出标杆,评出导向。”
一直没说话的刘副部长开口了:“林书记,我有个顾虑,这个政策一出,会不会导致年轻教师都往教学上挤,没人愿意做科研了?咱们国家现在很多‘卡脖子’技术,还得靠科研攻关啊。”
“不会。”林杰很肯定,“科研有科研的吸引力,探索未知的成就感,解决重大问题的社会价值,还有成果转化带来的经济利益。只要评价体系合理,该搞科研的人还是会搞科研。我们要做的,是给那些真心热爱教学、擅长教学的人一条出路,而不是逼着所有人都去挤科研的独木桥。”
他环视全场:“我知道,这个改革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有些教授,靠发论文、拿项目评上职称,现在看到教书的也能评教授,心里不平衡。有些学校,靠科研指标撑排名,担心重视教学会影响业绩。还有些人,纯粹就是观念问题,觉得教书是小儿科,搞科研才是高大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但我请大家想一想,我们办大学,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发论文、拿项目、冲排名,还是为了培养人才?如果我们培养出来的学生,基础不牢、思想贫乏、只会应试,那就算我们发了再多《自然》《科学》,又有什么意义?”
雨点敲打着窗户。
“我在上海,见了两位教授。”林杰转过身,“一位是长江学者,手上有国家重大专项,在外面五家公司当顾问,一年校外收入一百多万。但他给本科生上课,就是念PPT,学生睡倒一片。另一位是老教授,教了三十八年书,没在外面兼过一天职,就老老实实教书,学生都说他是真正的好老师。”
他走回座位:“你们说,哪一位对国家的贡献更大?是发了《科学》的那位,还是培养了几十个优秀学生的那位?”
没人回答。
“我看,都大。”林杰坐下,“但我们现在,只奖励前一种,忽视后一种。这种畸形,必须纠正。”
他翻开文件最后一页:“这个方案,我已经跟主要领导汇报过。领导批示:方向正确,要稳妥推进。所以,今天这个会不是讨论要不要做,是讨论怎么做得好。”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陈书记先表态:“既然上面支持,那我们教育部坚决落实。不过林书记,具体实施细则,得给我们一点时间。特别是评审标准、量化指标这些,要设计得科学、可操作。”
“给你一个月。”林杰说,“十月底前,拿出实施细则初稿。十一月初,开专家论证会。十二月,选三到五所高校试点。明年九月,全面推开。”
“这么急?”陈书记惊讶。
“不急不行。”林杰说,“每拖一天,就多一批好老师寒心。你们知道现在高校青年教师管教学叫什么吗?叫良心活干得好没人夸,干得差没人罚,全凭良心。我们要让教学变成价值活,干得好,有名有利有前途;干得差,混不下去。”
会议开到中午十二点半。
散会后,林杰把陈书记单独留下。
“老陈,刚才会上,我看刘副部长脸色不太好看。”林杰说。
陈书记苦笑:“能好看吗?他女婿在清华,就是靠发论文评上的教授,手上项目一大堆,但教学一塌糊涂。你这政策一出,他女婿那种人,以后在学校地位就尴尬了。”
“那就让他尴尬。”林杰说,“改革就是要让该尴尬的人尴尬。你私下跟刘副部长沟通一下,告诉他,改革是大势所趋,个人情绪要服从大局。”
“我试试吧。”陈书记顿了顿,“还有件事,你让我联系的周维夏院士,联系上了。老人家今年整一百岁,耳朵有点背,但思维很清晰。他说愿意讲课,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讲大道理,就讲他怎么教书。”陈书记说,“他说,他教了七十年书,最大的心得就两条,一是把学生当人,二是把知识教活。别的,他不懂,也不讲。”
林杰笑了:“就讲这两条,足够了。时间定了吗?”
“定了,下周三上午,在清华第六教学楼203教室。”陈书记说,“我已经通知了三十九所双一流高校的校长、教务处长,还有部里相关司局的负责人。预计一百多人。”
“好。”林杰点头,“那天我也去,坐在最后一排听。”
下午,林杰刚处理完文件,许长明敲门进来。
“林书记,上海交大那边处理结果出来了。”他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孙志远教授被记过处分,追缴违规所得三十八万元,暂停研究生招生资格一年。另外,他主动辞去了五家公司的顾问职务。”
“课还上吗?”
“上。”许长明说,“学校安排了一位教学督导专门听他的课,每月反馈。孙教授也表了态,以后把主要精力放在教学和科研上,不再从事与本职无关的社会兼职。”
林杰翻看着报告,没说话。
“还有,”许长明继续说,“您上次提的青年教师安居计划,住建部那边有反馈了。他们原则上支持,但有几个问题,一是土地从哪里来,二是资金怎么分担,三是分配标准怎么定。”
“约住建部王部长,明天上午见。”林杰说,“这些问题,当面谈。”
许长明记录完,犹豫了一下:“林书记,还有个事……可能不太重要,但我觉得应该跟您汇报。”
“说。”
“西京工业应用技术学院的陈建国教授,昨天出院了。”许长明说,“他一出院就回实验室了,谁也拦不住。周院长没办法,给他配了两个助手,强制他每天工作不超过八小时。”
林杰脸上露出笑容:“这个老陈……项目进展怎么样?”
“很顺利。”许长明也笑了,“陈教授说,被攻击后他复盘了整个系统,反而发现了几个可以优化的地方。现在第二代系统的设计已经完成,性能预计比第一代提升30%,安全性提升50%。他说,年底前就能出样机。”
“好!”林杰拍了下桌子,“这才是搞技术的样子。你告诉周院长,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打报告。这个项目,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许长明走后,林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
手机震了,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微信:“爸,我到埃塞俄比亚了。这边条件比想象的好,项目组的人都很专业。就是……想家。”
后面附了张照片,林念苏穿着白大褂,站在一间简陋的诊所前,背后是非洲辽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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