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第一个“职教本科”专业获批了(2/2)
林杰笑了:“随时欢迎。”
送走王守仁一行,周院长长舒一口气:“林书记,您可真敢说。王老在学术界地位很高,他要是真反对,很多大学都不敢参与试点了。”
“真理越辩越明。”林杰说,“对了,陈涛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联系他了。”周院长说,“他听说能读本科,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但他担心学费……”
“学费全免。”林杰说,“省里设立专项奖学金,覆盖所有试点学生。另外,合作企业还会提供生活补贴。”
“那太好了。”周院长想了想,“林书记,我还有个想法,能不能让陈涛作为特聘学生助理?他技术好,可以帮老师指导低年级学生,我们也给他发津贴。”
“这个想法好。”林杰点头,“让学生教学生,效果可能更好。”
下午,林杰回到酒店,继续处理文件。
许长明拿进来一份快递:“林书记,匿名寄来的。”
林杰拆开,里面是几张照片,林念苏在非洲医疗队的日常工作照。
照片拍得很清楚,能看清脸。
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最后一次警告。停下,或者后悔。”
林杰盯着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报警了吗?”他问。
“报了。公安厅已经加派人手,念苏回国那天会全程保护。”许长明说,“但……林书记,这些人这么猖狂,要不要先停一停?”
“不停。”林杰把照片扔进碎纸机,“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打中了要害。”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陈领导。
“林杰,听说你今天把王守仁都说动了?”陈领导声音带着笑意,“可以啊,那老头出了名的倔。”
“以理服人。”林杰说。
“理是服了,但有人不服。”陈领导语气严肃起来,“我刚得到消息,有人要把职教高考的事,捅到上面去。说你在搞教育割裂、制造社会对立。”
“谁?”
“几个退休的老同志,联名写了信,已经送到有关领导手里了。”陈领导说,“信里说,职教高考是‘变相降低大学门槛’、‘破坏教育公平’、‘迎合民粹情绪’。话说得很重。”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领导,您怎么看?”
“我?”陈领导笑了,“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教育公平不是让所有人都走一条路,是让每条路上的人都有光明的未来。这个道理,我懂。”
他顿了顿:“但林杰,你要做好准备。这封信一递,上面肯定要过问。你得有充分的理由,能说服所有人。”
“我有理由。”林杰说,“千千万万像陈涛一样的孩子的未来,就是最好的理由。”
“好。”陈领导说,“那你就放手干。上面那边,我去解释。但记住,安全第一。听说有人威胁你儿子?”
“已经安排了。”
“那就好。”陈领导顿了顿,“还有件事……李建国那个案子,可能要有变化。”
林杰心里一紧:“什么变化?”
“赵东明律师找到新证人,说那笔钱确实是教材编写费,李建国只是经手人,钱都发给编写老师了。”陈领导说,“证人是个退休老教师,已经做了笔录。如果属实,李建国最多是违规,够不上犯罪。”
“证人可靠吗?”
“正在核实。但……时间过去五年了,很多事说不清。”陈领导叹气,“林杰,有时候查案子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有问题,但证据链断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林杰握紧手机:“所以他就逍遥法外了?”
“那倒不至于。”陈领导说,“违纪是肯定的,免职、处分跑不了。但想送进去,难。”
挂了电话,林杰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夕阳西下,把城市染成金色。
他知道,改革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有阻力,有反复,甚至有暂时的失败。
但只要方向对,就不能停。
手机震了,是陈涛发来的信息:“林书记,应用技术学院的周院长找我谈了,说可以让我破格参加职教高考。只要技能测试通过,就能录取。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您。”
林杰回复:“好好准备。你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刚放下手机,老赵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林书记,刚收到的,教育部批复了!”
林杰接过文件。红头文件,盖着部委大印。
标题是《关于同意在X省开展职业教育本科试点工作的批复》。
批复内容很简洁:原则同意试点,规模五百人,专业五个,试点期三年。要求“稳妥推进,注重质量,及时总结”。
落款是教育部的公章,还有部长的签字。
“批了……”老赵声音有些激动,“真的批了!”
许长明也凑过来看,眼眶有点红:“林书记,咱们……成了!”
林杰看着那份批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放下文件,对许长明说:“复印二十份,发给所有参与试点的单位。原件存档。”
“是!”
“还有,”林杰走到桌前,“通知周院长,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社会公布这个消息。”
“明天?会不会太快?”
“不快。”林杰说,“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职教高考,不是设想,是现实。那些想阻拦的人,已经晚了。”
晚上,林杰正在准备发布会材料,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省纪委的吴同志,脸色不太好看。
“林书记,李建国那个案子……有新进展。”吴同志递过来一份笔录复印件。
林杰接过来看。是一个退休老教师的询问笔录,说五年前确实参与了教材编写,收到了劳务费,一共三万块。签字摁手印,很完整。
“这个教师,我们调查了,背景清白,没有污点。”吴同志说,“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所以李建国没事了?”林杰问。
“不是没事,是定不了受贿。”吴同志说,“但他违规插手大赛、收受礼品、生活作风问题,这些证据确凿。纪委建议给予留党察看两年、行政降级处分。司法方面……可能不移送了。”
林杰把笔录放在桌上:“王副校长跳楼前说的‘管理费’呢?”
“李建国说那是学校自愿赞助教材编写,不是他索要。文华公司的转账记录,他解释为项目合作款。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个人收钱。”
“好一个赵东明。”林杰笑了,“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吴同志低头:“林书记,我们尽力了。但法律讲证据……”
“我明白。”林杰摆摆手,“按程序办吧。”
吴同志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杰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想起王副校长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郭总车祸后的惨状,想起陈涛手腕上的纱布。
有些人,做了恶,却还能逍遥法外。
这不公平。
但这就是现实,改革的路,从来都是荆棘密布。
儿子林念苏发来了短信。
“爸,我明天上午的飞机,下午三点到。医疗队这边都安排好了。”
林杰回复:“知道了。注意安全,有人接你。”
“爸,”林念苏顿了顿,“我听说职教高考批了?”
“批了。”
“太好了。”林念苏说,“等我回去,就去职校报到。先从急救课教起。”
“好。等你回来。”
放下手机,林杰走到那盆仙人掌前。
绿油油的,浑身是刺。
他轻轻碰了碰刺尖,有点扎手。
但正是这些刺,保护着它不被伤害。
就像改革者,得有刺,才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夜深了。
林杰继续准备明天的发布会材料。
而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对着电话低吼:
“批了?这么快?你们怎么办事的!”
电话那头声音无奈:“拦不住啊……教育部直接批的,都没经过常规程序……”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人咬牙切齿,“明天发布会是吧?我让他们开不成!”
“您要干什么?”
“干什么?”那人冷笑,“让那些职校生自己来说,他们到底配不配读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