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体育老师,终于不用“被生病”了(2/2)
“公信力重要,还是人情重要?”老马语气不悦,“林杰,你还年轻,要知道——官场不是非黑即白。今天你给别人留余地,明天别人给你留余地。把事情做绝了,对你没好处。”
“我不需要这样的‘好处’。”林杰说,“马主任,如果您觉得处理重了,可以按程序反映。但通报,不会撤。”
电话被重重挂断。
许长明在一旁担心地说:“林书记,这位马主任……听说在省里影响力很大,他儿子在组织部工作。”
“爱在哪在哪。”林杰摆手,“通知督导组,加大抽查力度。特别是那些名校、重点校,重点查。”
又过了一周,督导组报上来第二起案例。
这次是西部某县一中,高三体育课被英语老师占用。督导组暗访时,校长还振振有词:“我们县穷,学生考出去是唯一出路。体育课?等考上大学再锻炼吧!”
处理结果很快出来:校长免职,调离教育系统。
连续两个案例,让全国中小学真正紧张起来。
各学校开始真正重视体育课。操场上跑步的学生多了,体育老师的腰杆挺直了,班主任再也不敢随口说“体育老师生病了,这节课上数学”。
但林杰知道,这还不够。
他让许长明收集了一些学校的反馈。有校长诉苦:“林书记,我们学校操场小,全校两千学生,课间操都站不下,怎么保证每天锻炼一小时?”
有农村老师说:“我们学校就一个篮球,还是破的。体育课就是跑步、做操,学生没兴趣。”
有家长写信:“我孩子体质弱,体育考试总不及格,现在学校抓这么严,孩子压力更大,回家哭。能不能灵活一点?”
问题很具体,也很现实。
林杰召集基础教育司、体育卫生艺术司、财务司的负责人开会。
“现在得疏。我们要帮学校解决问题。”
财务司司长先说:“林书记,我们测算过,如果给全国中小学配齐基本体育器材,改造薄弱学校操场,大概需要……两百个亿。”
“钱从哪里来?”
“可以从教育附加费里切一块,也可以申请中央财政专项。”财务司司长犹豫了一下,“但今年预算已经定了,要动,得等明年。”
“等不了。”林杰说,“这样,发动社会力量。联系体育用品企业,搞个‘阳光体育公益行动’,企业捐赠器材,可以抵税。联系房地产商,新建小区必须配建标准操场,否则不批规划。联系大型国企,对口帮扶贫困地区学校体育设施。”
他看向体育卫生艺术司老吴:“你们司牵头,搞一个‘一校一品’体育特色项目。学校可以根据自己的条件,发展特色体育——有的可以搞跳绳,有的可以搞武术,有的可以搞踢毽子。不一定非要有标准操场,因地制宜。”
老吴点头:“这个思路好!其实很多传统体育项目,对场地要求不高,还受学生欢迎。”
“另外,”林杰想起什么,“推广课间微运动。很多学校课间十分钟,学生就坐在教室里。可以设计一些在教室就能做的拉伸、放松动作,课间做,缓解疲劳,预防近视。”
会议开了一下午,形成了具体方案:政府投入一部分,社会捐赠一部分,学校因地制宜一部分,多管齐下,解决体育设施和师资问题。
方案下发后,反响不错。
但林杰知道,最根本的问题还没解决——评价体系。
只要高考还是“唯分数论”,体育就永远会被视为“副科”。家长和学校的焦虑,根源在此。
晚上,林杰在办公室看一份报告——是关于某省试点“高考综合评价改革”的初步总结。报告里提到,试点高中将学生体育表现、社会实践、艺术素养纳入评价,占比30%。结果发现,学生不仅身体素质好了,学习积极性也高了,升学率反而上升了。
他正看着,儿子打来电话。
“爸,你们搞的体育课改革,我们援非医疗队都在讨论。”林念苏声音带着笑意,“有个医生说,他儿子以前体育课老被占,现在天天回来喊累,但饭量大了,睡觉香了,连感冒都少了。”
林杰笑了:“这是好事。”
“不过爸,我有个问题。”林念苏顿了顿,“如果只是强制学校开体育课,但体育课质量不高——就是跑跑步、做做操,学生没兴趣,那效果也有限。就像我们公共卫生,光宣传‘要洗手’不够,还得教怎么正确洗手,还得提供肥皂和干净水。”
林杰心里一动:“你是说,要关注体育课的质量?”
“对。”林念苏说,“要让学生爱上运动,而不是把运动当成任务。这需要专业的体育老师,有趣的课程设计,还有……竞赛的乐趣。爸,您还记得我小时候,为什么喜欢打篮球吗?因为学校有篮球赛,我们班为了赢,天天放学练。”
林杰记下了:“你说得对。体育不能只是‘锻炼’,还得有‘乐趣’。”
挂了电话,他让许长明通知几个司长,明天继续开会——讨论如何提升体育课质量,如何开展校园体育竞赛。
正要下班,陈领导又打来电话。
“林杰,体育课改革,第一步走得不错。”陈领导语气缓和了些,“但我要提醒你——接下来,该考虑教育均衡的问题了。你抓了体育,抓了心理,抓了师德,但最根本的差距——城乡之间、地区之间、学校之间的差距,还没动。这才是硬骨头。”
林杰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继续说。
“领导,我知道。所以我准备下一步,去职业教育领域看看。基础教育的问题,很多根子在出口——学生毕业了去哪儿?如果只有上大学一条路,那‘唯分数论’永远破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职业教育……”陈领导缓缓说,“那里面的水,比基础教育深得多。你准备好了?”
“没准备好也得去。”林杰说,“教育是个系统工程,哪一块短板都不能留。”
挂了电话,林杰翻开下一份文件——是关于全国职业教育现状的调研报告。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某中职学校的实训车间,机器锈迹斑斑,几个学生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蹲在地上抽烟,眼神麻木。
照片们中的很多人,将成为中国制造业的基石——或者,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林杰合上报告。
他知道,下一个战场,更艰难,更复杂,也更关键。
但再难,也得去。
他拿起笔,在台历上圈出一个日期——下周,去中部某省,调研职业教育。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而教育的改革之路,才刚刚走完一小段。
手机震动,是许长明发来的消息:“林书记,刚接到消息,江东省那位被通报的师大附中校长……辞职了。他说‘寒心了,干不下去了’。”
林杰看着这条消息,久久没有回复。
最后,他打了几个字:“尊重他的选择。但体育课,必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