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心理筛查,发现了隐藏的危机(1/2)
陈晨家楼下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奔驰,车窗贴着深色膜;
一辆是周明安排的警车,两个便衣站在单元门口,看见林杰的车过来,快步迎上来。
“林书记,人在上面。”便衣压低声音,“来了四个人,张永福、他老婆、还有一个律师、一个司机。没动手,就是说话……不太好听。”
“怎么个不好听法?”林杰边走边问。
“张永福说,孩子打架是常事,没必要闹大。他愿意出钱,五十万不够就一百万,只要陈晨家签个谅解书,让他儿子早点出来。”
楼道里能听见楼上的声音。一个粗嗓门在说话:“陈老弟,咱们都是当爹的,理解一下。孩子还小,不懂事,关在那地方毁一辈子。你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林杰走到三楼,门开着。
客厅里,张永福坐在沙发上,五十岁上下,圆脸,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翡翠戒指。
他面前茶几上摊开一个黑色手提包,里面是一沓沓现金。
陈建国站在对面,脸色铁青,拳头握得紧紧的。
陈晨的母亲把陈晨护在身后,孩子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我说了,不要钱。”陈建国声音发颤,“我要你儿子受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张永福笑了,“陈老弟,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懂行情。我儿子未满十四岁,法律都拿他没办法,你能怎样?与其闹得两败俱伤,不如拿点实在的。这一百万,你开小卖部得赚多少年?”
林杰走进门。
张永福转过头,看见林杰,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哟,林书记!您怎么来了?我正和陈老弟商量孩子的事……”
“商量?”林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现金,“用钱商量?”
“这个……补偿嘛。”张永福搓搓手,“孩子受伤了,我们赔钱,天经地义。”
“赔钱可以。”林杰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但前提是认错、道歉、接受法律处理。你儿子现在在专门学校矫治,这是法院和教育部门联合决定的。你拿一百万过来,想干什么?买通陈晨家签谅解书,然后让你儿子提前出来?”
张永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林书记,话不能这么说。我儿子是犯了错,但也不至于关那么久吧?那地方我看了,条件差得很,孩子在里面受罪……”
“受罪?”林杰打断他,“你儿子扒了别人裤子,拍了视频发网上,让陈晨在学校抬不起头,差点自杀。这叫‘受罪’?”
张永福不说话了,脸色沉下来。
“张永福,”林杰看着他,“你开矿的,应该懂法。寻衅滋事、侮辱他人、传播淫秽信息——这些罪名,如果你儿子满了十四岁,够判几年?”
“他不是没满吗……”张永福小声说。
“所以他才在专门学校,而不是少管所。”林杰站起身,“我告诉你,专门学校的矫治期最短一年。表现不好,延长。你有钱,可以请最好的律师,可以托关系,但你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儿子犯了法,必须付出代价。”
张永福咬了咬牙:“林书记,我在西川这么多年,也认识些人。省里王副省长,是我表哥的同学;政法委的王书记,我们常一起吃饭……”
“那你现在就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林杰说,“问问他们,这件事能不能摆平。”
张永福盯着林杰,眼神阴沉。
几秒钟后,他笑了:“林书记,您这是何必呢?一个孩子打架的事,闹这么大,对谁都不好。陈老弟家条件一般,这一百万够他们改善生活了。您高抬贵手,我张永福记您这个人情。”
“我不需要你的人情。”林杰说,“我现在只要求你做一件事——把这些钱收起来,带着你的人离开。你儿子在专门学校的表现,会决定他什么时候能出来。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审计局、税务局、环保局去你矿上好好看看。”
张永福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盯着林杰看了几秒,突然弯腰,把现金胡乱塞回手提包,拉上拉链。
“行,林书记,您厉害。”他提起包,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但这事没完。我儿子要是在里面受了委屈,我拼着矿不要,也得讨个说法。”
“随时欢迎你讨说法。”林杰说,“法律会给你说法。”
张永福带着人走了。楼道里脚步声远去。
陈建国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
陈晨的母亲抱着孩子,眼泪掉下来。
“林书记,谢谢您……”陈建国声音哽咽,“要不是您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杰走过去,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陈师傅,你们受委屈了。放心,这件事我会盯到底。张永福那边,有关部门会查他。你们的安全,公安会保证。”
他看向陈晨。孩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陈晨,”林杰蹲下来,“我知道你害怕。但你要记住,你没有错,错的是欺负你的人。法律会保护你,学校会保护你,我们都会保护你。”
陈晨小声问:“林伯伯,我……我还能回去上学吗?”
“能。”林杰点头,“但你要先养好身体,心理上也要恢复。过两天,会有心理医生来和你聊聊,好吗?”
陈晨点点头。
离开陈晨家,林杰对许长明说:“通知省教育厅,全省中小学立即开展心理筛查,重点筛查曾经遭受欺凌、家庭变故、有明显行为异常的学生。筛查结果保密,但发现严重问题的,必须及时干预。”
许长明记下:“是。不过林书记,现在学校心理老师严重不足,有的学校连专职的都没有,筛查恐怕……”
“那就从外部请。”林杰说,“联系西川大学、师范大学的心理学院,组织老师和研究生,临时支援。筛查工具用国家标准量表,操作要规范。”
“好,我马上去办。”
一周后,西川省教育厅的汇报会上,气氛凝重。
厅长张志远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报告,声音低沉:“林书记,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全省选了五十所中小学做心理筛查试点,覆盖城市、县城、乡村。筛查结果……比我们预想的严重。”
林杰坐在会议桌一端:“说具体。”
“一共筛查了两万一千名学生。”张志远翻着报告,“初步评估有中度以上心理问题的,一千七百人,占比8.1%。其中,有明确自杀倾向或自伤行为的,一百四十三人。最严重的几个案例——”
他顿了顿:“西川市三中,就是陈晨那个学校,筛查出二十二个有严重心理问题的学生。除了陈晨,还有三个长期被欺凌没敢说的,五个因家庭问题抑郁的,两个有自残行为的。”
“自残?”林杰皱眉。
“对。”张志远把几张照片推过来,“这是学生在心理问卷里主动写的,我们后续访谈确认的。这个女生,十六岁,父母常年吵架闹离婚,她用刀片割手腕,已经半年了。”
照片上是问卷的一页,在“是否有伤害自己的行为”一栏,学生写了“是”,并在旁边画了一道细细的线。
“还有这个,”张志远又推过一张,“男生,十五岁,学习成绩突然下滑,老师以为他早恋,其实是父母二胎后忽视他,他觉得活着没意思,写过遗书。”
林杰一张张看着。问卷上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内容触目惊心:
“我觉得我是多余的。”
“没人理解我。”
“有时候想从楼上跳下去。”
“睡着了就不用醒来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些学生,”林杰抬起头,“现在怎么样?”
“我们组织了紧急干预。”张志远说,“心理老师、班主任、家长都谈过了,严重的已经转介到专业机构。但问题是——我们的心理老师根本不够。五十所学校,专职心理老师只有二十三个,有的一个人管三所学校,根本顾不过来。”
副厅长插话:“林书记,我们省还算好的,有些偏远县,全县没有一个有资质的心理老师。筛查发现问题,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简单安慰几句,或者通知家长——但很多家长根本不重视,觉得孩子‘矫情’、‘想多了’。”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筛查之前,你们知道问题这么严重吗?”
张志远苦笑:“说实话,不知道。以前我们也做过一些心理健康教育,但都是讲座、宣传栏,流于形式。学生真有问题,不会主动说。这次用了专业量表,匿名填写,才看到真实情况。”
“所以,问题一直存在,只是我们看不见。”林杰说。
没人说话。
“筛查要继续扩大范围。”林杰说,“三个月内,覆盖全省所有中小学。发现问题的学生,建立档案,一对一跟踪。心理老师不够,就从大学、医院、社会机构借调。钱,我来协调。”
“林书记,”张志远犹豫了一下,“还有个问题……有些学校领导不太配合。他们说,筛查出这么多心理问题,影响学校形象,怕家长闹,怕上级批评。”
“形象?”林杰声音冷了,“学生的命重要,还是学校的形象重要?你告诉他们,哪个学校瞒报、漏报、不配合筛查,校长就地免职。”
“是。”张志远赶紧记下。
“另外,”林杰想起什么,“筛查问卷里,要加一个问题——‘你是否曾遭受校园欺凌,或目睹欺凌事件’。匿名,保密。我要知道真实的欺凌发生率。”
散会后,林杰留下张志远。
“张厅长,你实话告诉我,筛查结果出来,你们教育厅内部,有没有人主张压一压、慢慢来?”
张志远迟疑了几秒,点点头:“有。几个处长说,问题太大,一次性暴露出来,怕引起社会恐慌,也怕担责任。他们建议分批筛查,先找几所‘问题不大’的学校做典型,宣传一下成绩……”
“典型的官僚思维。”林杰打断他,“学生心理问题像脓包,不捅破,只会越烂越深。等出事了——学生跳楼了,自杀了——他们又说‘没想到这么严重’。这种悲剧,我们见得还少吗?”
张志远低下头。
“你记住,”林杰一字一句地说,“教育的第一责任是保护生命。分数、排名、形象,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这次筛查,必须真实、全面、彻底。出了问题,我负责。”
“明白了。”
下午,林杰去了西川大学心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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