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法治副校长”不能再是摆设(2/2)
所有人拿起笔。
“第一,改革法治副校长选派机制。不再挂名,必须实任。公检法系统要选派政治过硬、业务精通、有教育热情的骨干力量,专职或半专职担任法治副校长。每所学校至少配备一名,专门学校配两名。任期至少两年,纳入考核。”
检察院副检察长问:“林书记,如果专职,编制和待遇……”
“编制内部调剂,待遇给予倾斜。”林杰说,“中央财政会安排专项补贴。这件事,我协调。”
“第二,”林杰继续说,“明确职责。法治副校长不是讲课员,要参与学校法治建设、学生行为管理、欺凌事件处置、家校矛盾调解。特别是校园欺凌事件——一旦发生,法治副校长必须在第一时间介入,配合学校调查,提供法律意见,必要时启动司法程序。”
法院副院长点头:“这个思路好,能提高处置的专业性和权威性。”
“第三,建立评估和问责机制。”林杰声音严肃,“法治副校长的履职情况,每学期评估一次。评估结果通报派出单位,作为晋升、评优的重要依据。履职不力、流于形式的,通报批评,调离岗位。派出单位领导负有连带责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意味着,法治副校长不再是虚职,而是实打实的责任岗。
“各位,”林杰环视一圈,“我知道这很难,会增加大家的工作量,会触动现有的利益格局。但我们必须做——为了那些被欺凌的孩子,也为了那些可能走上歧路的孩子。”
他顿了顿:“西川省,作为校园欺凌治理的试点省,法治副校长制度要率先落地。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全省中小学、专门学校的法治副校长全部配备到位,并且开始实质性工作。能做到吗?”
王强、周明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齐声:“能!”
“散会。”林杰说,“王书记、周厅长留一下。”
其他人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书记,还有什么指示?”王强问。
“张浩的父亲,那个张永福,”林杰说,“他昨晚托人带话,说愿意捐五百万。今天早上,又有人给我打电话‘提醒’,说张永福在省里关系很深,动了他会影响地方经济。”
周明皱眉:“谁打的电话?”
“你不用管是谁。”林杰摆摆手,“我告诉你们这些,是要你们知道——这个案子,已经不只是校园欺凌案,而是一场较量。对方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在看法律到底有没有牙齿。”
王强点头:“我明白。张永福的矿,我们已经在查了。环保、安全、税务……问题不少。”
“查,但要依法查,办成铁案。”林杰说,“另外,张浩在专门学校的矫治,必须严格。任何人来说情,一律记录在案,报给我。”
“是。”
“还有一件事,”林杰想起什么,“陈晨那边,要加强保护。昨晚有人砸他家窗户,这不是小事。公安要安排人,确保他们一家的安全。”
周明立刻说:“我已经安排了,便衣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
“好。”林杰站起身,“走吧,去看看孩子们上课。”
法治教育课堂上,二十多个孩子坐得东倒西歪。讲台上是个年轻的女检察官,正在讲《未成年人保护法》,但
林杰站在后门看了几分钟,走进去。
女检察官看见他,愣了一下:“领导……”
“你继续。”林杰在最后一排坐下。
女检察官有些紧张,继续讲:“……所以,法律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但同时也要求未成年人遵守法律……”
“老师,”一个男孩举手,“那像张浩那样打人、拍视频,法律怎么保护我们?”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孩子都转过头,看着女检察官。
女检察官卡住了。她显然没准备这个问题。
林杰站起来,走到讲台边:“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他看着那个提问的男孩:“你叫什么?”
“李想。”
“好,李想。”林杰说,“法律保护的是守法的未成年人。对于违法的人,无论年龄大小,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浩的行为,已经涉嫌强制侮辱罪,虽然因为他未满十四周岁,不追究刑事责任,但必须接受矫治教育。”
“那如果他出去后又打人呢?”另一个孩子问。
“那就再送进来,矫治时间延长。”林杰说,“如果满了十四周岁,就要承担刑事责任了。法律不是儿戏,每一次违法行为,都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记录。”
“可是……”李想犹豫了一下,“有人说,有钱就能摆平。”
“谁说的?”林杰问。
孩子们互相看看,没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杰声音提高,“你们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有的人可以为所欲为。但我要告诉你们——不是这样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钱可以买来很多东西,但买不到正义,买不到别人的尊重,更买不到一个干净的人生。”
他走到张浩的座位边。张浩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张浩,你父亲很有钱,”林杰说,“但他能买回陈晨受的伤害吗?能买回你自己的名誉吗?能让你那些同学——真正尊重你吗?”
张浩的肩膀微微发抖。
“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父亲有钱就对你特殊照顾。”林杰看着所有孩子,“相反,你们每个人都要靠自己的表现,争取减期、争取进步。表现好的,可以提前回家;表现不好的,可能要比别人多待一年、两年。”
他走回讲台:“从今天开始,每周会有专业的法治副校长来给你们上课,不是讲大道理,是讲真实案例,讲法律怎么用,讲怎么保护自己,也讲怎么不伤害别人。他们会和你们谈心,会听你们的想法,会帮你们解决问题。”
“真的吗?”一个女孩小声问。
“真的。”林杰点头,“我保证。”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陆续离开教室。张浩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林……林书记。”
“什么事?”
“陈晨他……”张浩咬着嘴唇,“他真的……再也不想上学了吗?”
“你想知道?”林杰看着他,“等你表现好了,我带你去见他,你自己问他。”
张浩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他肯定不会原谅我。”
“原不原谅是他的权利,”林杰说,“但道不道歉,是你的责任。”
张浩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下午,林杰准备返回北京。
车刚驶出专门学校,许长明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林书记,”他捂住话筒,“陈晨的父亲打来的……说又出事了。”
“什么事?”
“张永福……带着几个人,直接去陈晨家了。”许长明声音发紧,“他说要‘私了’,当着陈晨的面,扔了一袋子现金在桌上,说‘这些够不够’。”
林杰眼神一冷:“周厅长安排的人呢?”
“在,但张永福没动手,就是谈,警察也不好强行驱赶……”
“掉头。”林杰说,“去陈晨家。”
“您亲自去?这种小事……”
“这不是小事。”林杰声音平静,“这是有人在挑战法律的底线。我今天不去,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觉得——钱,真的可以摆平一切。”
车子在路口急转,驶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