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碧海波涛之海贼王的宿命（2/2）

阿龙立刻“手忙脚乱”、“跌跌撞撞”地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爬起来，动作笨拙地像个刚学走路的鸭子，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惊恐无助。在士兵枪口的示意下，他“颤巍巍”地被押着走出厨房。

一踏入舱内走廊。感官瞬间被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息淹没！不再是厨房的油腻！而是浓重的、仿佛化不开的黏稠物般的——血腥味！新鲜、滚烫、带着铁锈的腥甜，浓得像是能把肺糊住！硝烟味！刺鼻、辛辣、裹挟着火药燃烧后的颗粒感！这两种气味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狭窄过道里每一寸潮湿冰冷的空气中！

光线昏暗的通道壁上，如同泼墨般溅射、流淌着大片大片还未来得及干涸的深红色！在墙角堆积的破烂纸箱、废弃油桶上，同样泼洒着触目惊心的猩红！几处墙壁上布满了新鲜的、深深的金属擦痕和密密麻麻的弹孔！一些位置还在冒着细微的、带着烧焦味的青烟！地上散落着滚落的罐头、扭曲的餐具、甚至……一只孤零零的皮靴，里面似乎还有半截断脚。更深处，隐约可见几团不成人形的阴影倒卧在污秽里……

每一步踩下去，鞋底都发出粘稠的、拔丝的“滋啦”声，仿佛踩在未干的巨大红色油毡布上！押送的士兵面无表情，步伐稳定而沉重，仿佛对脚下的修罗场视若无睹。阿龙跟在后面，低着头，身体依旧“惶恐”地抖动，但眼神在头盔阴影遮挡下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如同扫视某种无聊的布景板。鼻腔里塞满了死亡的气息，这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日常布景。

推开通往主甲板那扇厚重舱门。刺目的阳光如同亿万根钢针，毫无防备地狠狠扎进瞳孔！阿龙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遮挡。几秒钟后，视网膜才适应了这白昼般的光线。

然后，他看到了。巨大货轮宽阔的前甲板。此时已不再是航行的场所，而是……停尸场。

海风依旧吹拂，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阳光的灼热。阳光毫无怜悯地炙烤着一切。

在耀眼的、泛着白光的空旷甲板中央。被粗暴清理出的区域。十几具尸体！如同破败的木偶般，被人胡乱地、脸朝下趴伏、或者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摆放着！整整齐齐！排成两列！

全部都是海贼王。他一眼就认出了几个熟悉的轮廓——穿着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印着歪歪扭扭摇滚乐队T恤的，是摩根！虽然脸朝下看不到，但那瘦成皮包骨的竹竿身板和胳膊上那只同样歪斜的章鱼纹身……不会错！

凯就在摩根旁边，尸体呈俯卧状，一条胳膊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反扭在背后。更显眼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身份牌吊坠链子露在外面一小截，那斑驳的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而冰冷的光芒——那是他最后的身份标识。

其他有被密集火力扫得稀烂的，也有几个被近距离爆头或割喉的。

尸体下方大片大片尚未凝结的、暗红近黑的血迹从他们身下缓慢地蔓延开来，如同一朵朵在烈日下缓缓盛开的、巨大的、污秽的地狱之花！刺目的红与冰冷的金属灰、深邃的宝石蓝海面形成了强烈的、令人心脏骤停的视觉冲击！

几个穿着同样海魂衫、迷彩裤的士兵如同石雕般冷漠地持枪警戒在尸堆周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堆需要处理的工业垃圾。

海风卷过甲板。除了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死寂无声。只有阳光暴晒着血泊和尸体，发出一种轻微的、如同油脂被炙烤般令人作呕的滋滋声响。

没有询问，没有审判，也没有怜悯。随着最后几个被海贼王们劫持的人质颤颤悠悠的走上甲板后，枪声再一次的响起了。当寂静的海风温柔的吹散血腥之气时，船上已经没有海贼王了。

阿龙站在舱门口，抬起头。阳光灼热地晒在脸上。空气里是浓郁的血腥气、硝烟味、以及咸腥海风也无法吹散的死亡。他那张过于年轻俊秀的脸上，之前的“惊恐”、“无辜”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变得一片沉寂，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排尸首——尤其是摩根那只被血浸透的衣袖，和凯露在领口外、那截沾了血污的金属链条。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目睹尘埃落定的平静，仿佛在说：也许海贼王的宿命就是如此吧，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