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碧海波涛周正龙（1/2）

少年周正龙的脚步被这团炽热的魅力场牢牢攫住，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摊位前，挤在了一群散发着汗味、烟味、海腥味的粗犷男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昏黄暧昧的排档灯光下，人群嘈杂如潮。时间仿佛忽然被拉长、放缓。他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她恰好从忙碌中抬头。

目光，猝不及防地对撞。她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眼前这少年俊秀得过分，眉龙间那份尚未褪尽的青涩与眼底那抹异常的沉郁、倔强，在这混乱喧闹中像一颗遗落的珍珠。

他的眼神干净，却又燃烧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决绝与一丝迷茫的脆弱。他的心跳在那一刹那漏拍！胸腔里的闷堵被瞬间炸开！视线被完全占据！那美艳绝伦的脸庞、那熟女致命的韵致、尤其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潭般的眼眸，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打量与好奇，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置于聚光灯下的标本，无处遁形，却又被一种奇异的热流包裹。

“小弟弟，吃点什么？”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清亮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笑意，穿透了周遭的喧嚣。

周正龙喉咙发干，攥着零钱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都，都行。”声音细若蚊蚋。

一个短暂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了然又带着母性包容的弧度。“好，阿姨给你加量。”语气自然得仿佛招呼自家孩子。他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慌乱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帘。

昏黄的灯光成了最柔和的画布，俊美如画的少年，美艳绝伦的熟妇，四周的喧闹人潮仿佛凝固成模糊的背景。一段无人预料、足以颠覆命运轨迹的相遇。无声，却又胜过万语千言。俊秀少年和美艳熟妇的故事开始了，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老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丽。那么，女人在灯下看英俊秀美的少年呢？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时光如同被拉满的弓弦，“嗡”地一声，将岁月射出。六十余载，弹指一挥。

病榻之上，形容枯槁的周正龙，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生命最后的火花在苍老的瞳孔中明明灭灭。一生的画卷在他眼前快速翻过，浓墨重彩，却最终归入平静。他嘴角牵起一丝释然、满足、甚至带着淡淡甜蜜的弧度。老天待他，着实不薄。码头那昏灯下的惊鸿一瞥，美艳如罂粟的妇人苏红，收留了他这个无根的浪荡少年，那温暖的摊子成了他摇摇欲坠人生的第一个避风港。而后，那个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承袭了母亲惊人美貌、又多了少女鲜活灵动的青梅竹马——苏小曼，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牵起手走过大半生的妻子。

他们的婚姻像一出早已写定的剧本，水到渠成。中年奋发，乘风破浪。儿女双全，功成名就，该有的都有了。当陪伴了他半生、亦师亦母、那个风华绝代的美艳丈母娘苏红终于安详离去时，他才真切感受到生命逝去的刻骨锥痛。那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位长辈，更像是生命中最坚实、最柔韧的那根支柱骤然崩折。

那晚之后，白发骤增。生老病死，如同四季轮转，悲欢离合都是题中之义。他周正龙这跌宕起伏、饱含甜蜜与辛酸的一路，早已教会了他全然的接纳。无憾。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虚无前夕。眼前浑浊黑暗的光景，骤然变幻。那艘船！不！不再是当年江边那冰冷沉重的钢铁货轮！而是一艘巨大的、有着高耸入云的白色桅杆、鼓胀着饱满纯白风帆的三桅帆船！

它在一片无垠的、泛着澄澈宝蓝色光芒、宛如丝绸般铺陈开的大海上！阳光刺破云层，在船头劈开一道金光铺就的坦途！海浪温柔地托举着船身，发出空灵悦耳的哗哗声。海风清冽、新鲜、无边无际地吹拂着，带着盐粒般的颗粒感，甚至能闻到那纯粹自由的咸腥！风帆鼓浪！洁白的船体破开碧波，轻盈而又坚定地驶向那金色的、未知的天际线！

没有重负！没有束缚！只有纯粹的乘风破浪！与他年少时幻想中的画面完美重合，却又更壮丽、更空灵，带着一种洗净铅华的纯粹自由！

啊……原来……是这样吗？

周正龙涣散的瞳孔，在那幻化的光景中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柴，短暂的一瞬。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最后一丝气息。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解脱又带着无限向往的微笑，凝固在老人枯槁却已彻底松弛下来的嘴角。那一直紧握着，紧握了六十年安稳生活的手，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松开了。床边监测仪上，那道象征着生命的波形线……化作了一条……笔直的……平静的……最终通向蔚蓝深处的……海平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