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阿文补肾记之成为猛男（1/1）
屋外的暴雨如同亿万只狂暴的拳头，凶狠地捶打着铁皮屋顶、窗户和门外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持续震耳欲聋的轰鸣，将这间气味混杂的小屋彻底与外部世界隔绝。屋内昏黄的灯泡在潮湿空气中挣扎着散发光晕，将段大德那张因唾沫横飞而油光锃亮、激动得泛着红光的老脸映照得如同庙里表情夸张的泥塑罗汉。
“所以说！想要立竿见影！咱就得下猛药！你看那……”阿文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突然响起清脆的“啪嗒”！一枚精致且奢华的打火机在他手中绽开一朵幽蓝色的火苗。他叼上一支烟，凑近火焰，腮帮子深深凹陷下去，贪婪、用力地吸了一口，仿佛要吸尽那小小的烟火燃烧产生的所有能量。
烟头瞬间由暗红燃至炽红，随即一大股带着粗砺感的浑浊烟雾，伴随着他吐出的话语缓缓释放：“行了，老段。”声音被烟嗓熏得沙哑，穿透段大德亢奋的推销演说，带着一股被生活揉搓后的疲惫与了然，“省省那些糊弄外行的话吧。我要的不是‘药丸子’…”他将烟雾喷向昏黄的灯泡方向，光线在那团混沌中扭曲：“我要的是能‘变猛男’的法子。”他强调“变”字，目光锐利地穿过缭绕的烟气，盯着段大德，“你懂的。”
“哼~！”回应他的是段大德一声充满不屑与自嘲的嗤笑！老头子伸出那双枯瘦、指甲缝里嵌满污垢的手指，极其精准且熟练地——先是猛地向上推了一把滑落在油亮鼻梁上的厚厚眼镜，镜片后的精光一闪即逝。紧接着就毫不客气地探手过来，从阿文面前那半包拆开的廉价香烟里熟稔地抽出一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同样清脆的“啪嗒”，段大德点燃烟卷。灰白的烟雾带着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从他豁牙漏风的嘴里徐徐逸出。他惬意地将干瘪的身体向后重重一靠，那张老旧的吱呀作响的破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眯着眼，眼神在烟雾中显得有些迷离缥缈，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但语气却刻薄如刀：“变猛男的法子？！”他吐了个浑圆的烟圈，嘴角咧开一个苦涩又讥诮的弧度，“我要是有那玩意儿，老子能混成现在这个B样？！”
他用夹烟的手随意地、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胡乱指了指四周：“看看！睁大眼看看！八十线开外的鸟不拉屎的小破镇子！”声音充满了被现实反复捶打后的麻木，“看看老子住的这叫什么地方？！他娘的!买不起房子不说，窝在这个夏天闷死冬天冻死的破房子不说，就连头顶都他妈是用报纸糊的！”
他愤恨地用力吸了一大口烟，像要把满腹的憋屈都吸进去，然后用夹烟的手猛地朝上一指屋顶几处被雨水浸透洇开的、边缘还在滴水的深色印痕：“看见没？！昨儿那场小破雨都扛不住！还猛男？！”他像是自暴自弃地发出神经质般的短笑。
烟雾袅袅中，他的语气更像是在诉说一个无法触及的遥远童话：“小子，你要是真铁了心想变猛男，听句实在话。”他透过厚厚的镜片凝视着阿文，“去学学人家那些真正的‘职业选手’吧！东瀛拍片子那些男优，人家那才是专业的！从里到外！训练！食谱！保养！那个体系！”他像是在描述一个精密的军工实验室，语气中带着一丝无法企及的羡慕。
“艹~！”阿文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坐直了身体，烟灰都震掉了！脸上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的愤慨！“废话！我能不知道那些家伙天赋异禀吗！？”他声音拔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还有啊，环境一样吗？！他们有专业的营养师！训练师！全身上下都是高科技！吃的鱼比你我这辈子见过的都多！海里的王八都能让他们吃成濒危物种！”
他重重一拍油腻腻的小茶几：“我呢？！我得吃饭挣钱！我得还房贷！我他妈还得给车子加油！”“适合！懂吗？！要找适合的！环境不一样，我怎么学？！我是大夏人，当然是要学习更适合大夏宝宝体质的特色方法啦。”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最后这句充满网络热梗意味、此刻却无比接地气的宣告！“还有！”阿文深吸一口气，仿佛掏出了最后的底牌，声音陡然变得沉稳而有力：“我是‘二哥’介绍过来的！”他特意在“二哥”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炯炯地盯着段大德。
“二哥？！”段大德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和他那瘦小干枯的身躯形成了强烈反差！烟灰扑簌簌抖落一地。他那只刚点燃还没抽几口的烟屁股，被他“呸”地一声狠狠啐在地上，光脚一脚踏上去碾灭！
“操！你他妈的不早说！你早亮‘二哥’的牌子，老子还跟你废这么多唾沫星子干蛋？！”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之前的自怜自哀、世故老油条的形象瞬间粉碎，“给！拿着！”他啪嗒一声拉开那个同样油腻的抽屉，看都没看，一把从里面抓出一个鼓囊囊、磨旧了的黑色塑料袋，用力摔在阿文面前布满油污的小几上！“给~！五百块。”他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阿文狐疑地拿起袋子，入手沉甸甸、硬邦邦的，不像药丸。他窸窸窣窣地打开口子往里掏摸。一本封皮皱巴巴、纸张泛黄粗糙、油印字迹模糊的“武功秘籍”般的薄薄小册子。还有一个同样显得廉价、不知道几手的蓝色塑料U盘。“这……这什么玩意儿？”阿文一脸懵逼。
段大德此时已经极其顺手地又从那半包烟里抽出一支点上，吞云吐雾，恢复了那种“世外高人”的淡定：“什么玩意儿？！无价之宝！”他吐着烟圈，声音懒洋洋但充满了权威感：“法子！练法！药膳方子！配合的药浴法门！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把烟夹在手里，对着阿文一一点指，语速飞快：“我就给‘路子’，懂？剩下的……靠你自己！”
“比如这册子里开篇第一招：‘日出东方紫气引阳’！”他故意做出一个极其猥琐又煞有介事的提臀运功姿势，“要诀是清晨，找块清净地儿。面朝初升太阳，用意念导引，让你那‘小兄弟’做仰卧起坐！五组！一组三十次！”他强调：“重点是不许用手辅助，全靠你裤裆里那点肌肉和脑子集中意念，劲儿往那儿使！”
“至于什么药材食材嘛”段大德语气一转，重新靠回椅子，跷起二郎腿，脚丫子一晃一晃，带着理所当然的市侩：“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当然，”他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你自己量力而行。你想吃正宗‘虎鞭’熬汤？没问题！书里配着呢！但你能搞到吗？！没钱？用牛鞭、马鞭、驴鞭、羊鞭也成啊，就是效果差一点而已嘛，但路子是这个路子。懂？”
他一摊手：“这个，就只能看你自家的‘财力造化’喽！怪不到我老段头上！”说完，他又极其自然流畅地，顺手将那半包拆开的廉价香烟，非常滑溜、不引人注意地揣进了自己那件油得发亮的旧西装内袋里！动作快得如同魔术！仿佛那包烟从未出现在阿文手边过！
阿文：“…………”他将那本神秘小册子和U盘紧紧攥在手里，目光在段大德的脸上扫过。“你行不行啊你！？”指着段大德的：“你也抽几十年烟的老江湖了！他妈这点‘礼数’都不懂？！你也是老烟民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拿我的烟也就算了，我的打火机呢！？”他直接摊开手心，索要！
段大德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尴尬瞬间变成了真实的肉痛和不情愿，如同被割了肉。他磨磨蹭蹭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个设计精巧豪华的打火机。他一边递还，一边口中念念叨叨，充满不舍：“哎呀，习惯了习惯了，随手一放就顺手……”
阿文一把夺过打火机，然后在段大德目瞪口呆、猝不及防的目光注视下，阿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探向段大德刚揣了香烟的内袋一抓，精准地将里面那半包刚刚属于他的廉价香烟掏了出来。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十足的报复性和江湖气的狡黠！
“唰！”阿文极其潇洒流畅地给自己点上一支，将烟盒重重拍回段大德怀里。然后他深深地、得意洋洋地吸了一口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语带调侃和胜利的宣告：“习惯你个头啊！这招儿我还不知道？！告诉你！”他将那半截香烟夹在指间，如同展示战利品般晃了晃：“没人能抗拒我的打火机！它就像有魔力！”他得意地吹嘘），下巴一扬：“这可是我从我老板那里‘顺’来的！他的心头好！懂？值钱玩意儿！”他小心翼翼地将打火机收进自己裤袋深处，像藏好一件稀世珍宝。
段大德：“艹…………！”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漂亮的防风打火机消失在阿文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如同便秘了三天又被抢了最后一块钱的叫花子！混合着无限懊悔、痛惜和“刚才下手慢一步”的巨大憋屈！他狠狠攥紧了还回来的、只剩下小半包的廉价香烟盒，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阿文看着段大德吃瘪的模样，终于畅快地咧嘴一笑，先前被忽悠、被嘲讽的憋闷似乎一扫而空。他动作麻利地重新套上那件宽大湿冷的雨衣，帽子拉低，口罩也再次蒙上脸。昏黄的灯光下，他又变回了那个鬼魅般的“雨夜屠夫”剪影。
提起那个装着“雄风秘籍”的廉价塑料袋。他推开门，瞬间狂暴的雨声和冰冷的、裹挟着水汽的风疯狂涌入。他将身体融入了门外那片混沌的白茫茫雨幕中，只留下桌子上被雨水浸湿脚印旁的几张五百元钞票。还有小半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以及……一个僵在原地、看着门外雨帘、眼神里只有无尽肉痛和错失良机的段大德。
雨水很快冲刷掉了门口零星的脚印。阿文那个扭曲奇诡的背影，消失在夜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