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恶念丛生(2/2)
牛五和癞子正精虫上脑,猛地听见有人喊破了他们的名字,吓得魂飞魄散。
瞬间就软了,哪里还顾得上得手。
“妈的,快跑!”牛五提着裤子,看都不敢看一眼,钻进高粱地深处,像只受惊的野狗一样狂奔。
癞子也吓懵了,连滚带爬地跟着跑。
傻挑坐在地上,抱着被撕坏的衣裳,哇哇大哭。
……
日头偏西,工厂下工了。
铁头今天心情不错,还特意在食堂多打了一个馒头,揣在怀里准备带回去给傻挑当零嘴。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
铁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扒开人群,只见刘寡妇正帮傻挑整理着头发和衣裳。
傻挑脸上挂着两道被高粱叶子划出来的血痕,头发乱得像鸡窝,衣领上的扣子也被扯掉了,露出一片青紫的掐痕。
她缩在墙角,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铁头哥……不给……不给……”
看见铁头回来,傻挑像是看见了救星,哇的一声哭着扑了过来,死死抱住铁头的腰:“铁头哥,坏人!他们扒衣服!我听话,我没给……我咬他了……”
轰!
铁头只觉得脑子炸开了,眼前瞬间一片血红。
他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看着她脸上的伤,看着她那惊恐得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神。
他这段时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自尊,那个想当个体面工人、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美梦。
在这一刻,被那两个畜生踩得稀碎。
什么工厂规矩!什么前途!什么忍让!
去他妈的!
刘寡妇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骂着:“铁头啊,你可算回来了!是牛五和癞子那两个杀千刀的!要不是我路过,傻挑就被他们……”
铁头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他那张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脸,此刻僵硬得像块铁板。
他轻轻推开傻挑,把怀里那个还带着体温的馒头塞到她手里。
“别怕,进屋吃去。”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傻挑抱着馒头,抽泣着进了屋。
铁头转身,没有去追问细节,也没有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里屋,一把掀开床板,拿起旁边的铁锹,疯了一样地刨开床底下的地砖。
土屑飞溅。
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被他挖了出来。
铁头一层层揭开油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油布散开,露出一把黑沉沉的盒子炮。
这把枪在地下埋了半年,枪身有些地方已经泛起了暗红的锈迹,枪油味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这是他曾经混社会的依仗,是他当“大哥”时的胆气,也是他这半年来想要彻底埋葬的过去。
但今天他要把这过去挖出来,哪怕是下地狱,他也得拉两个垫背的!
铁头咔嚓一声拉动枪栓,虽然有些生涩,但还能动。
他把那个压满子弹的弹夹狠狠拍进去,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
他转身冲出屋门,门口围观的村民看到铁头手里那把黑洞洞的家伙,吓得尖叫着四散逃开。
“杀人了!铁头拿枪了!”
铁头充耳不闻,他拎着枪,像一头红了眼的公牛,朝着刘寡妇指的后山方向狂奔而去。
谁说他是软蛋?谁说他是好欺负的接盘侠?
老实人被逼急了,那就是要吃人的!
……
村后的土路上,牛五和癞子还没跑远。
他们不敢回家,也不敢走大路,只能顺着田埂往后山钻,想去山上躲两天风头。
“妈的,真晦气!没吃着羊肉惹一身骚!”癞子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裤腿上全是泥。
“行了,别嚎了!赶紧跑吧,等那傻子告了状,王家护卫队来了咱们就完了!”牛五也是一脸的惊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胶鞋重重踏在硬土路上的声音。
癞子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几十米开外,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汉子正狂奔而来,手里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卧槽!铁头!他有枪!”癞子吓得魂飞魄散,嗓子都劈了。
铁头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背影,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警告。
他跑动中猛地停步,抬手,据枪。
那个老实巴交的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复仇的恶鬼。
闹农会时,狠辣的铁头回来了。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盒子炮的后坐力震得铁头手腕发麻。第一枪打飞了,子弹擦着牛五的耳朵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啊!真敢开枪啊!”牛五吓得两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往灌木丛里钻,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癞子稍微慢了一步,他刚想往沟里跳。
铁头红着眼,一边大步逼近,一边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也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也许是复仇的怒火加持了准头。
子弹准确地击中了癞子的大腿。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癞子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抱着大腿满地打滚,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牛五!救我!救我啊!”癞子哭喊着,可前面的牛五早就钻进树林子没影了,哪里还顾得上他。
铁头一步步走到癞子面前。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鼻孔里喷着粗气,双眼赤红。
看着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的癞子,他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还没发泄完的暴戾。
“畜生……欺负傻子……”铁头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他再次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这一次对准了癞子的脑袋。
癞子看着那个枪口,吓得连疼都忘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铁头哥!爷爷!别杀我!我没干成!我啥也没干啊!都是牛五……”
“去死吧。”铁头的手指开始用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放下枪!”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暴喝声从侧面传来。
伊万带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护厂队员,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冲了过来。
他们在听到第一声枪响时就往这边赶了。
铁头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他根本不管冲过来的人,眼里只有癞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食指猛地就要扣下去。
“砰!”
一声枪响,但不是铁头的枪。
一名护厂队员眼疾手快,一枪打在铁头脚边的泥土里,溅起的泥土迷了铁头的眼。
紧接着,两名壮汉像饿虎扑食一样冲了上来,一个擒拿手扭住铁头的胳膊,另一个飞起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
“噗通!”
铁头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泥土,手里的盒子炮被夺走,踢得老远。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帮畜生!”
铁头虽然被两名壮汉压着,却还在疯狂地挣扎,脖子梗着,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叫。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癞子,那种刻骨的恨意,让围上来的护厂队员都感到一阵心惊。
不远处,癞子抱着废腿惨叫连连,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一脸的惊恐和唏嘘。
王家大院里,正在午休的王昆被枪声惊醒,披着衣裳走到阳台上,眉头紧皱。
这枪声,是在挑衅他的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