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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兄弟变了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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癞子也是一脸的酸相:“那是,人家铁头现在是正式工,是王家的人了。

哪像咱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铁头没理会这俩人的阴阳怪气,大口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想吃?想吃自个儿去报名扛活。

厂里还招搬运工,只要肯卖力气,都能吃上饭。”

“切,那搬运工是人干的活吗?一天卸几千斤货,腰都得断了。”牛五撇撇嘴。

从怀里摸出一瓶不知什么劣质酒勾兑的散酒,又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炒黄豆。

“铁头,整一口?好久没跟兄弟们聚聚了,晚上去老地方摸两把牌?”

要是搁以前,铁头早就把饭盒一扔,接过来酒瓶子就灌了。

可今天,铁头看都没看那酒瓶子一眼。

“不去了。”他头也不抬,把那块肥肉塞进嘴里,满嘴流油,“戒了。”

“戒了?”癞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说铁头,你装什么大瓣蒜呢?

以前谁不知道你是咱们村的一把好手?怎么,穿上这身狗皮,就真当自己是正经人了?”

铁头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曾经的两个“兄弟”。

“我现在有家有室,得过日子。”铁头声音很硬。

“厂里有规矩,沾赌必开。我不想丢了这饭碗。”

“哟哟哟,有家有室!”牛五夸张地叫了起来。

“你那是家吗?娶了个傻子,肚子里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我说铁头,你这绿帽子戴得挺稳啊,为了口饭吃,连祖宗都不认了?”

“就是,替别人养儿子,还养出滋味来了?”癞子也跟着起哄。

“砰!”

铁头猛地站起来,铝饭盒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虽然退出江湖,但毕竟是混过的,那股子狠劲儿还在。

此时他瞪着牛五和癞子,脖子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吱响。

牛五和癞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们虽然嘴贱,但也知道铁头打起架来不要命,而且现在还是王家的人,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他们。

“滚!”铁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行行,你行!你铁头现在高攀了,看不上咱们穷兄弟了!”牛五一边后退一边放狠话,“咱们走着瞧!”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铁头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下。

他看着饭盒里剩下的半个馒头也没了胃口,盖上盖子揣进怀里往家走去。

回到那个曾经四处漏风、现在却被他修补得还算像样的破屋。

一进门,就看见傻挑正蹲在灶台前烧火。

傻挑虽然傻,但自从跟了铁头,也没受过打骂,反而被铁头养胖了一圈。

“嘿嘿,当家的,回来了。”傻挑看见铁头,立刻咧开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笨拙地站起来,从锅里端出一盆热水,“洗脚,洗脚。”

水有点烫,冒着热气。

铁头看着傻挑那隆起的大肚子,眼神复杂。

那是谁的种?全村人都说是他的,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晚他醉得跟死猪一样,根本没动过傻挑。

这是被人做了局,让他当了接盘侠。

刚开始他也恨,恨不得把这傻婆娘给掐死。

可日子一天天过,他发现这傻婆娘除了傻点,其实挺好。

不顶嘴,不抱怨,有口吃的就乐呵,让她干啥就干啥,比那个眼高于顶、只想拿他当冤大头填坑的李寡妇强多了。

铁头从怀里掏出那半个馒头,递给傻挑:“吃吧。”

“馒头!白馒头!”傻挑眼睛一亮,抓过来就啃,吃得那叫一个香。

吃到一半,她又停下来,把剩下的一半递到铁头嘴边,“当家的,你也吃。”

铁头心里最硬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塌塌的。

他推开傻挑的手:“我吃过了。你多吃点,把身子养好。”

他想通了。

这孩子是不是他的不重要,反正生下来得管他叫爹。

这傻婆娘年轻,身板好,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等这个“野种”生下来,当个劳力养着。

等傻挑身子恢复了,明年,最迟后年,一定要让她怀上老封家的种!

只要他在厂里好好干,不赌不嫖,攒下钱来,这日子就有盼头。

王老爷那是天上的龙,大脚那是走了狗屎运的狼,而他铁头,就是条土狗。

土狗有土狗的活法,守着这个窝有口热乎饭,比啥都强。

……

村西头,老槐树下的破庙。

夜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枯叶。

破庙里,几根残烛摇曳着昏暗的光。

牛五、癞子,还有另外几个平时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正围坐在一起。

中间摆着几瓶劣质的地瓜烧,还有一包花生米,几个咸菜疙瘩。

酒是苦的,辣嗓子,但能浇愁。

“呸!什么东西!”牛五一口干了杯里的酒,把杯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铁头算个什么玩意儿!以前跟咱们一起偷鸡摸狗的时候,那叫一个亲热。

现在穿上工装了,连正眼都不瞧咱们一眼!”

“就是!”癞子一边剥花生一边附和,“还教训起咱们来了,说什么‘沾赌必开’。

我看他就是被王昆那地主老财给洗脑了,成了人家的一条看门狗!”

这群人平日里好吃懒做,眼高手低。

看着王家发财,他们嫉妒但不敢恨,因为王昆手里有枪,那是真敢杀人的主儿。

看着大脚发财,他们也嫉妒但也无可奈何,人家大脚那是命硬,连兵灾都躲过去了,现在又有枪又有钱。

可铁头不一样啊!

铁头以前跟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还惨,住窝棚,讨饭吃。

凭什么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每个月拿现大洋的正式工?凭什么那个傻子都能天天吃白面馒头?

这种身边人的“背叛”和“阶级跨越”,比王昆的发财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以前讲义气,那是觉得大家都是烂命一条。”一个满脸横肉的二流子阴恻恻地说道。

“现在人家上岸了,自然嫌咱们脏。你们没看他今天那眼神?跟看叫花子似的。”

“妈的,越想越气!”牛五把酒瓶子一摔。

“王昆咱们惹不起,大脚咱们惹不起,他铁头咱们还治不了了?

一个绿帽子带着个傻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想咋整?”癞子凑过来,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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