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25)(2/2)
赶了一夜的路,人困马乏,日头却已爬了上来。
燕临与燕牧被暂时解下囚车,虽然没上夹板,手上脚上仍戴着镣铐。
官差在空地上架锅煮粥,围坐一圈烤火取暖,有人丢给父子二人两个杂粮馒头和两碗清可见底的米汤,粗声道:“眼下才出皇城,还有口热粥馒头。越往璜州走,吃得只会越差。”
父子二人默默接过,没有抱怨。
他们心中清楚,璜州黄沙遍野,粮草稀缺,更有大月部族在边境滋扰,往后日子只会更艰难。
那官差送了饭便回到火堆旁,与同伴说笑起来。
燕临见无人注意,低声问:“父亲,那戒指……”
“噤声。”燕牧以目示意,微微颔首示意他亦有。
雪棠这一夜并未辛苦跟随,而是悠然坐在施加了减重、静音阵法的房车中,远远缀在队伍后方。
车上煮了两枚水煮蛋,另备了两只低盐卤制的鸡腿,气味极淡,不易惹人察觉。
她悄然走近,将温热的油纸包塞入二人手中。
燕临与燕牧只觉掌心一暖,却不见人影。
有了昨夜经验,二人未露异色。
燕临侧身挡在父亲身前,燕牧借着遮挡低头一看,油纸里裹着一枚剥好的水煮蛋,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鸡腿。
燕牧心中感激,却仍存疑虑。
他将纸包重新掩好,对着身前虚空低声道:“多谢阁下屡次相助。不知可否现身,让燕某知晓恩人是谁?”
没有回应,只一张字条轻轻落在他掌心。
燕牧展开,只见上面写着:“谢危所托。”
他神色稍缓,却仍未全然安心。
直至雪棠压低声音轻唤:“燕临哥哥,燕侯爷。”
燕临蓦地回头:“雪棠妹妹?”
燕牧这才恍然,原是谢危那未过门的小妻子。
知道是谁,他眉间最后一丝紧绷终于散去,虽然手段罕见,但眼下也不是能好好交谈的时候。
“燕临哥哥、侯爷快些用吧,时候不多了。”雪棠催促。
燕牧就着燕临遮挡,低头迅速将鸡蛋吃了,正觉噎喉,手中又多了一只竹筒,内盛温水。
他顿了顿,面色如常地饮了几口,又将鸡腿吃完。
随后便见面前的竹筒、骨头与油纸无声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二人交换位置,燕临也迅速进食,却因吃得急而哽住。
雪棠在他背心轻轻一点,一股暖流涌入,哽塞顿消。
他饮了两口水,便与父亲默契地回到囚车旁。
官差已开始收拾锅灶
领头的吆喝一声,车队再度缓缓启程。
囚车辘辘前行,燕牧借着颠簸悄然摊开掌心,那枚素黑的戒指仍静静戴着,温意源源不断从指尖漫向全身。
他望向京城方向,心中暗道:谢危那孩子,倒是寻了个了不得的姑娘。
车轮碾过冻土,扬起细碎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