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24)(2/2)
姜雪宁气结:“你竟让雪棠掺和这些!”
谢危未多解释,只将公仪丞的身份与让燕家破而后立的布局简要说与她听,劝她稍安勿躁。
姜雪宁心下虽信他谋划,却仍对他将妹妹卷入乱局不满。
得了想要的答案,她便拉着雪棠起身告辞。
回府路上,姜雪宁始终沉默。
雪棠知她气恼,轻声开口:“姐姐,我有自保之力,你不必担心。”
姜雪宁蓦地停步,转身看她:“你有什么自保之力?你一个整日抚琴作画的闺阁姑娘,手臂抬个妆匣都嫌沉,怎敢涉入这等险事?”
见姐姐气得颊边泛红,雪棠摸了摸鼻子,俯身拾起一块元宝大小的石子。
姜雪宁尚未明白,便见那素日娇软温婉的妹妹五指一收,再摊开掌心时,石子已化作一捧细粉,簌簌自指缝间洒落。
雪棠取帕拭净手指,抬眼看向怔住的姐姐,轻轻托了托她微张的下颌:“姐姐再张着嘴,寒气该侵着牙齿了。”
姜雪宁恍恍惚惚地捉过妹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纤指如玉,指甲莹润,分明是双从未沾过阳春水的柔荑。
怎会有这般力气?
直至被雪棠送回院中,姜雪宁仍有些神思不定。
那个自幼乖巧安静的妹妹,不知何时已悄然长成了她全然陌生的模样。
假薛定非进京之事,到底还是牵出了燕牧曾给平南王半封密信的风波。
雪棠知此事终会有惊无险,便未多作插手。
前两日,她已隐去身形潜入宫中,给秦贵妃服下一枚保胎丹,又借机为皇帝沈琅请了脉,确是亏损得厉害,沉疴已久。
未料风波未平,张遮因皇帝的计划假扮度钧山人被当作逆党拿下。
雪棠闻讯,寻了个空当将一粒培元丹交到姜雪宁手中。
“张大人虽身陷囹圄,家中却还有老母独守。老人家心绪惶惶,身子又弱,恐怕受不住这变故。”雪棠轻声道,“这药可固本培元,姐姐若得便,不妨走一趟。”
姜雪宁接过丹药,当即便去了张府。
张家门庭冷清,连个使唤的下人也无,张母独坐屋中,面色惶然。
她温言劝慰许久,留下丹药,又将身边一个稳妥的丫鬟悄然留在府中照应,这才告辞出来。
回府时天色已昏,姜雪宁身边少了一人,神色却比去时松了几分。
雪棠看在眼里,并未多问,只沏了盏安神茶推过去。
“张老夫人服了药,歇下了。”姜雪宁低声道,“我让音儿留下,她做事细致,也懂些药理。”
雪棠点点头,窗外暮色渐拢,庭中灯烛次第亮起。
谢危告诉雪棠,姜雪宁近来一直在暗中筹措银钱,数目不小,光典当之物便有两万余两,再加盐井生意的进项,着实令人起疑。
雪棠闻言,索性约了姜雪宁见面。
二人本皆是为燕家奔忙,倒不如开诚布公,合力谋个周全。
果然,有妹妹在侧,姜雪宁将计划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