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王妃的担忧,战火的蔓延(1/2)
宫门前的风,似乎比别处的要冷一些。
明明是午后,日光穿过朱红宫墙投下的光影,却也带上了几分萧索的凉意。
萧夜澜的目光,就落在那个小小的紫檀木食盒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朵用金线绣出的,花蕊异常繁复的牡丹上。
幽灵结。
金线在锦缎上缠绕、交错,构成一个他绝不应该在此处看到的形状。它像一只蛰伏的毒蝎,安静地趴在那里,每一根线条都透着致命的、熟悉的危险。
周遭的喧嚣仿佛在瞬间被抽离。车马的喧哗,卫兵的甲胄摩擦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他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素来平稳的心,沉沉地跳动了一下。
那个递上食盒的小太监,脸上还堆着谦卑而讨好的笑,眼角的余光却在悄悄地打量萧夜澜的神情。
“王爷,您就收下吧,娘娘的一片心意……”
萧夜澜抬起眼,目光从那朵诡异的牡丹上移开,落在了小太监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湖水,但小太监脸上的笑容,却在那片平静之下,一点点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冰冷的铁钳,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劳。”
萧夜澜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只食盒。
紫檀木的质地温润,入手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冰冷。他没有再看那朵牡丹,也没有再看那个小太监,只是将食盒随意地递给了身后的周毅,然后转身,迈步走向自己的马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仿佛他接过的,真的只是一份来自中宫,无关紧要的赏赐。
小太监愣在原地,直到七皇子府的马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湿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七皇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马车内,光线昏暗。
萧夜澜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但紧锁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皇后。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像一团迷雾。自他三岁母妃病逝,这位名义上的嫡母,对他而言就只是一个居住在坤宁宫的,模糊的符号。她从未苛待过他,也从未亲近过他。二十多年来,他们之间的交集,甚至比不上他与宫里一个寻常侍卫的多。
可今天,她却用一枚“幽灵结”,打破了这二十多年的疏离与平静。
她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结?
她想做什么?
是敌?是友?还是……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第三方?
这个结,是柳惊鸿的过去。它像一把钥匙,能打开那扇连他都未能窥探的,最深邃的门。而现在,这把钥匙,却出现在了南国最尊贵的女人手里。
这盘棋,在他以为已经掌控全局的时候,棋盘外,突然多了一只手。一只他完全不了解,也无法预测的手。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咕噜”声。车窗外,京城的繁华景象一晃而过,酒楼的旗幡,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闹……人间烟火,一如往常。
可萧夜澜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战火,不仅仅在边境。它已经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烧进了这南国的心脏,烧到了他最在意的人身边。
……
七皇子府,清心小筑。
柳惊鸿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正在修剪一盆长势有些杂乱的兰花。
“咔嚓。”
一枝过于张扬的叶片,被她毫不留情地剪去。
她的动作很稳,神情专注,仿佛这盆兰花,就是整个天下。
绿萼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小簸箕,接着那些被剪下的残枝败叶。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担忧地瞟向自家王妃。
早朝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府里。
萧夜澜那番“养蛊”之论,以及后续那三条石破天惊的对策,已经在府内的高层仆役间,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所有人都为王爷的深谋远虑而折服,也为那即将到来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战争,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
府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了。
护卫的巡逻班次加密了,往来仆役的脚步更快了,连厨房采买的清单上,都多了许多耐储存的干货和药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绿萼知道,王妃比任何人都能更早地感受到这股气息。
从早上听到消息后,王妃就没再回屋,一直待在这院子里。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或是去演武场,只是摆弄着这些花花草草,一弄就是一整个上午。
她修剪得很仔细,每一剪刀下去,都精准利落。但绿萼却觉得,王妃剪掉的,仿佛不是兰草的枝叶,而是她心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烦忧。
“王妃,”绿萼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您歇会儿吧,这日头,有些晒了。”
柳惊鸿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王爷回来了吗?”
“还没,想来是宫里还有事绊住了。”
柳惊鸿“嗯”了一声,手里的剪刀停顿了一下。
她知道萧夜澜的计划有多高明,也正因为知道,才更明白其中的凶险。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攻心为上。
这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它赌的,不仅是北国那位“棋手”的多疑,更是南国自身的承受能力。
开仓放粮,平抑物价,这需要消耗多少国库的存银?边军化整为零,与敌周旋,又将是何等巨大的伤亡与消耗?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这是在用整个南国北境的血肉和根基,去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比拼国力,比拼意志。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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