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他们开始画朕了,这波操作太秀了!(1/2)
徐良退下时,月光在羊皮卷边缘镀了层银边。
刘甸捏着画轴的指节微微发紧,画中执书执犁的身影在瞳孔里越放越大——那抹剪影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是上月末在策典阁批文书时的模样:左手压着《屯治策要》,右手握着蘸满松烟墨的狼毫,窗外的雪光正漫过书案,将他的影子投在新换的素绢屏风上。
“陛下,谢先生求见。”小宦官的通报声惊得烛火晃了晃。
谢瑶裹着的灰鼠绒斗篷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发间竹笔斜斜戳着,笔杆上沾着细碎的炭屑。
她一掀门帘就快步上前,袖中掉出张皱巴巴的桑皮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戴冕冠的人影,脚边还画了株抽芽的禾苗,旁注“恩主教我认犁”。
“陛下,臣今日去了趟河西屯。”她蹲下身捡纸,耳坠子碰在青砖上叮当作响,“村头老槐树下垒了座‘画君台’,用河卵石码的小坛,供着十多张您的画像。有批卷的,有扶犁的,还有张……是您去年在义塾给孩童擦冻疮的样子。”
她指尖发颤,“更有牧民改了《归心长卷图》,末页添了个帝王虚影,百姓见了都要跪。这……这怕是要生个人崇拜。”
刘甸弯腰替她捡起桑皮纸,指尖触到画中冕冠的毛边——是用芦花蘸着草汁画的。“谢先生可记得,三年前雁门流民跪在城门口?”他将画纸铺平,“那时他们求的是口饭,现在求的是……能把我画进日子里。”他望着谢瑶发急的眼尾,忽然笑了,“你总说‘教化不是刻在碑上,是长在心里’,现在他们把我长在心里了,你倒怕了?”
谢瑶咬着唇不说话,睫毛上还凝着外头带进来的霜花。
“真正的权柄,不是让人怕你躲你,是让人觉得没你不行。”刘甸将画纸轻轻放在案上,“你去禁,他们就藏在灶膛里画;你不管,他们就画在太阳底下。与其堵,不如……”
“不如引。”
柳含烟的声音从殿外飘进来,月白斗篷上的雪还没掸净,怀里抱着卷新制的竹策。
她进殿时带起一阵墨香,竹策边缘压着半片干枯的苜蓿叶——是河套的苜蓿。“臣今早查了归心堂的策言记录,百姓自发编的‘皇帝故事’有三百七十则。”她展开竹策,“有说陛下雪夜翻山给寒村送《防饥图》的,有说您蹲在田埂教老妇画水闸的,可这些故事里的您,要么像神仙,要么像……像他们自家阿翁。”
“所以臣提议,出《圣迹策图谱》。”她指尖划过竹策上的五幅草图,“只选五件真事:微服访策塾、雪夜审悔卷、亲授图谕士、观梦图沉思、焚旧策立新规。”她抬眼,眸中泛着策典阁烛火的光,“用真实事迹替了虚浮传说,百姓画您时,就知道这不是神仙,是和他们一起画过图、挨过冻、蹲过田埂的人。”
刘甸盯着竹策上的“焚旧策立新规”图——那是去年秋末,他在演武场堆了座策山,烧的是从前各郡压箱底的“牧民密策”,火光里他举着新《屯治百图》说“以后治民,看百姓的图,不听老爷的策”。“再加一条。”他突然说,“每幅图旁边,附一句百姓的原话。”
柳含烟一怔,随即笑出了声:“陛下是要让后世知道,这些圣迹里,原就有百姓的笔墨。”
“正是。”刘甸指节敲了敲案上的桑皮纸,“他们画我,我也要画他们。”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启禀陛下,启智屯急报!”
来的是秃龙察的亲兵,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颜料。
他捧上块陶片,上面用红土画着个背手而立的身影,脚下是歪歪扭扭的“笔锋所指”四个字。“秃屯长带着孩子们在屯外墙画大壁画,”亲兵喘着气,“画的是陛下站在长城上,毛笔化作光柱照向草原,胡人弃刀拾笔。孩子们抢着临摹,有的用炭条在自家墙上画‘皇帝来我家讲课’,还有个老百夫长……昨夜喝醉了在画前哭。”
“哭什么?”刘甸问。
“他说‘我杀过汉人,可皇帝还让我儿子上学……我该给他磕个头吗?’”亲兵声音发闷,“今早去看,画前摆了一溜粗瓷碗,装着热粥,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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