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他交了卷,朕却不批改!(1/2)
洛阳宫的晨钟余音未散,殿外已传来朝臣的脚步声。
刘甸将策卷轻轻按在案上,指腹触到拓跋烈重抄时的墨迹凸起——那笔锋从颤抖到稳当的转折,像极了冬雪初融时裂开的冰纹。
“陛下,中书令率六部尚书求见。”小黄门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说是为拓跋烈归心事。”
刘甸抬眼时,殿门已被掀起,朱紫朝服如潮水般涌进。
为首的张尚书抚着花白胡须,袖口的绣金云纹在晨光里发亮:“拓跋烈献地归心,臣等以为当封归义侯,赐河东五县为食邑,以示天恩浩荡。”
“浩荡?”刘甸垂眸轻笑,指尖划过案头“待评池”三个鎏金大字——那是他前日命人新铸的青铜池,池身刻满各归附部落的族徽,此刻正泛着冷冽的光。“朕记得三年前,乌桓部的策文也搁在这案头,当时你们说‘降者当跪受封’。”他突然抬眼,目光如刀劈开满殿恭维,“可后来乌桓的屯长说,他们更爱‘策评甲等’的红印,胜过金印。”
殿中霎时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松枝爆裂的轻响。
柳含烟立在文官末席,素色儒裙与满殿朱紫格格不入,此刻却眼尾微挑——这正是陛下要的“权归制度”。
她指尖轻点袖中玉牌,那是归心理事所的令符,暗纹里藏着三百份策卷的编号。
“传旨。”刘甸起身,玄色冕旒垂落的玉珠轻晃,“拓跋烈的策文入‘待评池’,与其他三百八十二份同批策卷并列评审。归心策试,人人平等——他交了卷,便得排队。”
“陛下!”张尚书急得连朝笏都抖了,“拓跋烈乃鲜卑王庭,岂容与小部落同列?”
“王庭?”刘甸突然抽出狼毫,笔尖重重戳在策卷“归命人”三字上,“他写这三个字时,跪的是草原的风雪,不是朕的龙椅。”他将策卷投入青铜池,墨香混着铜锈味腾起,“真正的归心,不该是朕说他合格,是制度说他合格。”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含烟的书吏捧着一摞竹简写本奔入,袖角还沾着归心理事所的朱砂印泥:“启禀陛下,联评会已备妥。”她接过竹笺扫过,唇角扬起极淡的笑——三百八十二份策卷已按地域、族别重新编号,拓跋烈的那卷,此刻正躺在“漠南-07”的封套里。
“柳卿。”刘甸望向她,目光里有星火明灭,“你去盯着。”
柳含烟拂袖行礼,转身时儒裙带起一阵风,将“待评池”边的策卷封套吹得簌簌作响。
她经过张尚书身侧时,听见老臣还在小声嘀咕“有失体统”,便停步侧首:“张大人可记得,去年秋试,匈奴老卒的策文得了甲等?他如今是云中郡的屯长,上个月还带着百姓修了三座粮仓。”她指尖划过腰间玉牌,“制度的体面,比天恩更长久。”
归心理事所的评卷房里,耶律真攥着监察官的令牌,指节发白。
他面前的案几上,“漠南-07”与“河西-23”并排放着——后者是胡商之子的策文,墨迹还带着新墨的生涩。
“这是鲜卑左贤王的策文!”他拍案而起,羊皮靴跟重重磕在青砖上,“如何能与商人之子同评?”
老评官放下朱笔,镜片后的目光像秋后的湖水:“左贤王?三个月前他还是率部劫掠边市的首领。”他翻开“河西-23”,里面夹着胡商在凉州救汉民的血书,“这孩子的父亲,为护商队被马贼砍了三条肋骨。”他又翻开“漠南-07”,拓跋烈的字迹在纸页上铺开,“这位的策文里写‘弱部联保如狼群不食孤崽’,倒是比许多汉臣更懂治民。”
耶律真喉结滚动。
他想起昨日在启智屯,看见鲜卑孩童举着策卷念“前半年留旧爵,像穿冬衣”,眼里的光比狼头旗上的金线还亮。
他突然松开攥紧的令牌,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那……该怎么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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