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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烧了策书,火却点着了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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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胜凑过来瞄了眼,捻须道:“这耶律真倒会挑时候,臣前日还跟陛下说……”

“降将易得,归心难求。”刘甸打断他,指尖点着案上的《归元律》,“他若只带一身本事来,我给官职;若带一颗脑子来——”他抬眼望向殿外飘雪,“我才给信任。”

阴山北麓的避风谷里,徐良贴着枯死的胡杨树干,白眉上落了层薄雪。

谷中篝火映着二十几张鲜卑骑兵的脸,他们正围着半袋风干肉,最年轻的那个举着块牛骨,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分粮九则”:“按策上说,伤兵分两份,老卒分一份半,青壮……”

“且慢!”留着络腮胡的骑兵突然抬手,“我前日巡边救了个汉民,他说策里还有‘病弱优先’——”

“那是《仁政篇》第三章!”另一个骑兵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抖出半卷被油浸过的竹简,“我阿娘藏的,说比羊圈还金贵!”

徐良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他看着这些曾在战场上红着眼砍杀汉兵的汉子,此刻为半块肉的分配争得面红耳赤,却没一个人动刀。

火光照着他们脸上的刀疤,也照着竹简上“凡分粮,先问饥寒”的墨字,像把钝刀慢慢剖开什么。

他摸出怀里的皮制手札,用炭笔快速记录:“骑兵队自拆建制,仿汉境轮值守塔;牧民以牛骨刻《边声曲》传习;分粮时引策为据,秩序胜旧制……”

风卷着雪粒扑进谷口,他缩了缩脖子,突然听见最年长的骑兵长叹:“要是早十年学这些……”

秃龙察的手在发抖。

他跪在拓跋烈的新帐前,怀里的《守土十策》被体温焐得发烫。

三天前那个汉俘留下的话还在耳边炸响:“你抄的答案是假的,但你想活的心是真的。”他想起焦土沟里被火油烧得惨叫的弟兄,想起被贬为牧奴时,老牧人偷偷塞给他的半块青稞饼——那饼里裹着片桦树皮,上面用汉隶写着“民以食为天”。

“王!”他突然吼出声,震得帐外的风旗哗啦啦响,“我们不是输在马上,是输在不知道为什么打仗!”他扯开衣襟,将《守土十策》举过头顶,“汉策里写着‘保田亩者得民心’,写着‘教耕战者固边疆’,写着……”

帐内死寂如冰。

拓跋烈的青铜酒壶“当啷”掉在地上,酒液渗进毡毯,混着秃龙察膝盖下的血——他跪得太久,皮裤早被碎石磨破了。

洛阳策典阁的烛火映着刘甸的侧脸。

他翻开《归元律·归化条》第七款,狼毫笔在“凡自悟而降者”下重重画了道线,笔尖悬在“免三世徭役”上顿了顿,又添了句注:“自悟者,非因败而降,因明而投也。”

“陛下,雁门关急报。”小宦官捧着信笺跪下来,“耶律真已作策,明日午时至策安坛宣读。”

刘甸合上书卷,目光扫过窗外渐停的雪。

远处传来策安钟的声音,清越的响声响了九下——这是边关平安的信号。

他望着钟楼下攒动的人群,想起三个月前这里还天天敲着警世钟。

“传旨。”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明日策安坛设百席,让太学生、边将、归降部族都来听。”

小宦官退下后,殿外突然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刘甸走到窗边,望着渐渐西沉的日头,突然皱了皱眉——策安钟的敲击声,似乎比昨日又少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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