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谁说读书人不能搬兵器?(2/2)
泛黄的纸页被风掀开,“以耕备战、寓兵于田”八个字撞进他眼底——下埋陶瓮听马蹄的法子都记了进去。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
徐良松了手,蹲下身拾起酒囊灌了口:“这策是陈留老农写的,说你们黄巾余部当年在堤坝埋陶瓮的事。”他把策库推过去,“你说读书人造不成仗,可百姓的策论,早把仗写成了书。”
韩九章翻着策库,指腹蹭过“韩家庄”三个字。
夜风卷着黄河水的腥气扑来,他忽然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徐大侠,我这反……不叛了。明日就跟你去巡讲团,给边屯的小子们讲讲这策。”
洛阳校场的演武棚里,百名文官与军官混编的队伍正吵得面红耳赤。
“东岭有伏兵!得绕路!”穿青衫的主簿扯着嗓子喊。
“绕路要多走二十里!”黑面武将攥着刀柄,“老子带骑兵冲过去!”
“都闭嘴!”最末排的年轻主簿突然站起来。
他不过弱冠年纪,腰间却挂着义塾发的算筹袋,“设策判席与令行席!策判席专管分析,令行席专管执行!”他掏出炭笔在沙盘上画了两道线,“就像义塾的小儿兵棋课——先生出题,学生算路,各干各的,可又得合着来。”
三日后演练结果出来时,刘甸站在观礼台边,看着战报上“反应速度提升四成,误判率下降七成”的朱批,当场解下腰间玉坠扔给那主簿:“羽林军参军,明日到岗。”
北方急讯传来那日,刘甸正站在新修好的了望塔上。
拓跋烈的细作混在流民里的消息,被风卷着钻进他耳中。
他望着塔下络绎不绝的百姓——挑担的老农、提篮的妇人、背着策论卷的学子,忽然笑了:“传旨,悬赏千金,授爵一级,谁能识破胡谍特征。”
三日后,盲眼琴师被带进宣政殿。
他指尖抚过刘甸案头的狼毫,声音像浸了胡杨林的风:“胡儿口音里带卷舌,呼吸比汉人短三分,走路脚跟先着地。”他摸出个陶埙,“这是《听音辨族谱》,照着吹,错不了。”
冯胜接过陶埙时,指腹触到埙身刻的“耳营”二字。
他望着殿外渐起的朔风,将埙收进怀中。
半月后,长城沿线的了望塔里,八十七个形迹可疑的流民被截下——他们有的卷舌音太重,有的呼吸太短,有的走路脚跟先着地。
鲜卑王帐里,拓跋烈盯着羊皮地图,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我们还在找破城之路……”他喃喃着,指尖划过长城的标记,“他们却已建起一座看不见的城。”
洛阳城外的耳营训场,冯胜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百余名士卒。
这些人都是各地举荐的“耳聪者”,可当他吹响陶埙第一声时,竟有半数人皱起了眉——不是听不见,而是听不真。
暮色漫过训场的木栅栏,冯胜摸出琴师给的《听音辨族谱》,在“耳力”二字上画了道粗线。
他抬头时,看见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正掠过新修的了望塔,将塔顶的木轴染成金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