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皇帝不开打,咱们自己卷!(2/2)
“追!”暗夜里传来呼喝。
戴宗咬着牙翻上崖壁,指甲缝里渗出血,却把油皮袋护在胸口。
他想起刘甸说过:“情报是刀,快一分,血少三分。”此刻月在中天,他数着心跳狂奔,直到看见洛阳城头的灯火像星星般亮起。
宣政殿的龙涎香还未燃尽,刘甸捏着戴宗染血的密信,指节泛白。
他望着案头那摞“反间策问”的竹简——昨日才下的旨,今日已有十八封举报信送进来。
最上面一封是卖饼老妪写的,歪歪扭扭的字里夹着草叶:“城门口穿灰袍的客官,刀把子上的云纹,和十年前杀我男人的叛将一个样。”
“传冯胜。”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水,“带着老妪的线索,端了那些私兵窝点。”
三日后,冯胜的捷报随雪片落进御书房:“缴甲三千,俘首七人。”刘甸翻着缴获的密信,忽然笑了——有封写着“待乱起,夺军权”的信纸上,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渣,和河东李氏给娃带的那种一个模子。
“明日早朝。”他对小黄门道,“把这些密信和策论卷一起摆到殿下。”
校场的积雪被马蹄踏成冰壳时,花荣的箭囊在腰间撞出脆响。
他望着队列里十几个攥着策论卷的新兵——有扛过犁的农夫,有织过布的匠人,此刻却举着他新制的分级弓,在风里比划。
“三百步外,移动草靶!”监军的铜锣响了。
老兵们哄笑起来:“书生拉得动弓吗?”
为首的新兵抹了把脸上的雪,展开怀里的《弓力分级使用论》:“北风三级,草靶左移半丈,用六石弓;若右偏,换四石——”他的声音被风声打断,却已扣弦、搭箭、松指。
“噗!”
箭簇穿透草靶红心的瞬间,老兵们的笑僵在脸上。
第二箭、第三箭接二连三扎进靶心,像串红玛瑙。
花荣摸了摸自己的宝雕弓,忽然想起前日那新兵递策论时说的话:“将军的箭是直的,可风是弯的,地是斜的,算准了,箭才更直。”
“传我的令。”他把宝雕弓递给新兵,“往后神箭营的箭谱,加一章《算箭》。”
洛阳城的义塾里,谢瑶的墨笔在策论本上飞动。
孩子们的辩论声撞着窗纸,像雀儿扑棱翅膀:
“十万大军压境,不征少年谁上?”
“少年还在长个子,拿不动刀!”
“我有法子!”最末排的小娃蹭地站起来,鼻涕泡在冷风里颤,“派使者去敌营,给他们看咱们的了望塔图、策论卷——告诉他们,中原人人会写策,村村有防备。打,你们赢不了;耗,你们撑不住!”
满屋子静得能听见雪落瓦檐。
谢瑶望着小娃冻红的耳朵,忽然想起三年前北地郡那个抱着断腿儿子哭的农妇——她袖口的补丁,和今日李氏的、小娃的,都像梅花似的,开在粗布上。
她连夜抄录《稚子安边策》,用蜜蜡封了送进皇宫。
刘甸展卷时,窗外的春雨正洗去残雪,一道彩虹横跨宫阙,把“稚子”二字映得发亮。
他提笔批下“此童十年后,当掌枢密”,墨香混着雨后的青草味,漫进殿角的铜炉。
“陛下,工部张尚书求见。”小黄门的声音打断了墨香。
刘甸抬眼,见张九斤抱着个青铜轴承模型进来,额角还沾着铜屑:“新型了望塔的转枢得用这物件,可……铜料实在紧。”
他望着模型上细密的纹路,指尖轻轻抚过——那是能转三十里的机括,是断敌突袭的锁钥,此刻却卡在最基础的铜料上。
殿外的彩虹渐渐淡去,刘甸的目光落在案头那摞还带着泥土气的策论卷上,忽然笑了。
“传旨。”他对张九斤道,“着各地报上铜矿线索——朕倒要看看,百姓的策论,能不能解这铜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