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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皇帝不开打,咱们自己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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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结冰的官道时,陈伯涵的羊皮手套已被车帘磨出毛边。

他掀帘望了眼远处山坳里飘起的炊烟,喉结动了动——那烟是青灰色的,混着松枝与湿柴的气味,和洛阳城熏香里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陈大人,到了。”车夫甩了个响鞭,青石板路在车轮下发出脆响。

河东郡衙的影壁上,“策论兴邦”四个朱漆大字被风吹得有些褪色,却仍刺得陈伯涵眯起眼。

他刚跨进二堂,便听见后院传来此起彼伏的喧哗:“这题分明是考守夜,怎的要我们说妇人?”“县尉大人说了,防贼不分男女!”

绕过月洞门,眼前景象让他顿住脚步。

三十多个穿短褐的乡勇、五六个皂衣衙役,还有两个裹着粗布裙的妇人,正围在青砖地上的沙盘前争论。

沙盘里堆着土山,插着几支代表县城的小旗,县尉张九斤正用竹片敲着“城墙”:“后半夜贼爬墙,你们的梆子还在按更打,等敲完三更,贼早摸进粮仓了!”

“小的有法子!”人群里挤进来个穿靛蓝布袄的妇人,鬓角沾着草屑,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正是卷宗里提到的李氏。

她蹲下身,指尖在沙盘边缘划了三道:“一更到二更,东市打双梆子;二更到三更,西坊敲单梆子;三更后,南北街轮流响。贼摸不清哪片有人,爬墙时准撞着巡夜的!”

“那妇孺咋办?”有乡勇扯着嗓子问。

李氏抬头,眼尾的疤被夕阳照得发亮:“每五户发一面铜锣,夜里听见动静,最壮的那家先敲,左邻右舍跟着响。铜锣声像滚雷似的,贼还没进巷口,半条街的狗早叫翻了天!”

张九斤的粗眉毛跳了跳,抄起竹片在沙盘上比画:“若贼分三拨,东、南、北同时摸?”

“更鼓错着打!”李氏的声音陡然拔高,“东头敲完半刻,南头才响;南头歇了,北头再应。贼听着像有人来回巡,保准不敢硬冲!”

沙盘边的人全静了。

陈伯涵摸出怀里的巡查令,指腹蹭过刘甸亲批的朱红印泥——他原以为乡野策论不过是画个塔、写个口诀,此刻却见李氏的指甲缝里沾着泥,说出来的法子比许多书吏的策卷更带烟火气。

“演练!”张九斤突然吼了一嗓子,“拿草人当贼,按李氏说的来!”

暮色里,二十个乡勇扮作“盗匪”摸向“县城”。

第一拨刚摸到东墙根,东市方向便传来“梆、梆”两声;他们绕到南墙,南坊的梆子却迟了半刻才响;等摸到北墙,北头的铜锣“哐”地炸开,紧接着东西南三面的锣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漫过来。

“停!”张九斤的铜锣敲得山响,“三拨贼全被截在墙外!”

人群爆发出欢呼。

李氏蹲在沙堆旁,用袖口抹了把汗,却把沾着泥的手藏在身后——她的破裙子口袋里,还装着半块给娃带的炊饼。

陈伯涵摸出随身携带的策论本,笔尖在“义勇校尉”四个字上顿了顿。

他抬头时,看见李氏的小儿子正扒着院门缝往里瞧,鼻涕挂在冻红的鼻尖上,却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同一时刻,并州境内的老榆酒肆里,戴宗的布巾下渗出细汗。

他缩在最暗的角落,耳朵却支得比屋檐下的冰锥还尖。

“皇帝不让打仗?”酒桌上的刀疤汉子灌了口烧刀子,“老子偏要造个仗出来!”他拍着桌子,腰间的铁剑撞得酒坛叮当响,“鲜卑的马队早候在黑风口,咱们伪造个‘边民求救信’,说雁门关防务空了——等朝廷的兵来,这并州的军权,还不是咱们的?”

另一个穿皮袄的接口:“那了望塔、策论啥的,老子看着就来气!当兵的不练刀枪,倒学村妇写纸条?等真打起来,看他们拿纸片子挡箭!”

戴宗的手指在桌下掐进掌心。

他想起前日在雁门关见的那个裹补丁棉袄的孩子,此刻却听见这些人要拿百姓的血当棋子。

酒肆的风帘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他瞥见刀疤汉子腰间的玉佩——那是前将军府的云纹,十年前随叛将投过匈奴。

一更梆子响时,戴宗的草鞋已碾过三十里山路。

他把密信塞进贴身的油皮袋,发绳被山风扯得松散。

行至野狼沟时,三支淬毒的弩箭破空而来——他早料到会有截杀,侧身滚进雪堆,发尾却被削去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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