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降书无名,天下有主!(1/2)
晨雾漫过太极殿的飞檐时,刘甸仍坐在龙案前。
他的指尖在降书的纸页上反复摩挲,那些歪扭的字迹里还凝着冰碴的凉,却烫得他掌心发疼。
三千个名字像三千颗星子,在晨光里明明灭灭——有个士兵用草汁写的“护民”二字,草绿的痕迹晕开,像极了老家田埂上刚冒头的春芽。
“陛下,该用早膳了。”小黄门捧着金漆食盒立在阶下,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刘甸这才惊觉龙袍前襟已被压出褶皱,砚台里的墨汁早凝了层薄壳。
他将降书小心收进檀木匣,匣底垫着去年从江南运来的云锦——那些织工在锦缎里藏了半朵梅花,此刻正托着这叠带着体温的纸页。
“传戴宗。”刘甸叩了叩匣盖,“黎阳的事,暂时封进这匣子里。”
殿外传来玄甲轻响,戴宗掀帘而入时,帽檐还沾着夜露。
他单膝点地,耳后的金环随动作轻晃——那是他在漠北刺探情报时,匈奴左贤王赏的,此刻倒成了最好的伪装标记。“末将在。”
“把兖州以北的驿道控死。”刘甸抽出张密旨压在匣上,“《律问录》加印十万册,附言写‘答满十题者,可荐为乡议代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戴宗腰间的飞鱼袋上,“曹操现在最缺的是人心,咱们偏要把这把火闷在灶里——等他闻到焦味时,灶膛早烧穿了。”
戴宗指尖拂过密旨边缘的火漆,突然抬头:“陛下是要让那些兵卒自己把‘归心’刻进骨头里?”
“刻进骨头还不够。”刘甸指节抵着下颌,眼底泛起冷锐的光,“要让他们觉得,这是自己长出来的骨头。”
戴宗领命退下时,殿外的铜鹤漏刚滴完第七滴水。
刘甸望着他消失在廊角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批到一半的《漕运新政疏》——那些刻板的数字突然有了温度,每粒米都该喂给写“护民”的手,每条河都该载着觉醒的船。
千里外的兖州边境,冯胜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衫,蹲在灾民营的破席上。
他面前的火堆正舔着半块黑黢黢的红薯,焦香混着雪水的腥气钻进鼻腔。
几个裹着破棉袄的身影凑过来时,他故意把《流民策》往怀里拢了拢——那是他用三天时间写的“投名状”,字里行间全是对苛税的痛骂。
“兄弟,借个火?”
冯胜抬头,对上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人脖颈上有道刀疤,从耳后直贯锁骨,正是曹军骁骑营的标记。
他没说话,用枯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噼啪”炸在刀疤脸上。
“你这策子里写‘兵该护民’……”刀疤男蹲下来,指甲缝里的泥垢混着血渍,“我当骑兵五年,杀过二十七个举锄头的百姓。”他突然扯下腰间的铁箭囊,“上个月粮官把军粮卖了换珠宝,咱们啃了七天树皮。我娘来信说,老家的河干了,我妹子……卖了。”
冯胜的手指在破衫下掐紧——他早查过,这人名叫李铁柱,原是曹仁麾下百夫长。
此刻李铁柱从怀里摸出团皱巴巴的纸,展开时露出半截墨迹:“我在黎阳营里拾了本《律问录》,抄了半本。”他指着“何为忠臣”那一题,“我爹临死前说‘保家护民’,可这些年我保的是粮仓还是权臣?”
火堆突然“轰”地烧旺,照见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七八个溃卒。
有人抹着泪翻出怀里的布包,里面是用草绳捆着的纸页;有人从靴筒里抽出半截炭笔,在雪地上歪歪扭扭写“护民”二字。
冯胜摸出怀里的《答策指南》,封皮用粗麻裹着,摸起来像块硬饼。
他假装不经意松手,书“啪”地掉在李铁柱脚边。
“这……这是?”李铁柱捡起书,翻开见内页夹着片槐树叶——那是归元朝绣衣卫的暗记。
“捡着的。”冯胜拍了拍裤腿站起来,“这年头,谁不想活个明白?”他转身往营外走,听见背后传来抽噎声:“原来……原来真有人替咱们写明白话。”
与此同时,鸿儒妇院的讲经堂里,柳含烟的狼毫在宣纸上划出利落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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