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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皇帝不动刀,敌人自己交了投降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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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千里外的北境防线。

高宠的玄铁枪挑开帐帘,冷风卷着雪粒灌进来,冻得他眉峰凝了层白霜。

他本是来巡查归降的鲜卑部落,却在部落口的沙地上顿住——三个孩童正用树枝划拉,歪歪扭扭的字里竟混着《归元律问录》的题目:“若君不利民,臣当如何?”

“谁教你们写的?”高宠蹲下身,玄甲擦过雪地发出轻响。

最小的女娃攥着根枯树枝,鼻尖冻得通红:“阿爹说,汉家皇帝的书里写,兵是护民的。”她歪着头,“阿爹以前给匈奴人当骑兵,现在给汉家守边,他说这才叫……叫‘对’。”

高宠的手指轻轻抚过沙地上的字。

那些划痕深浅不一,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军书都有力。

他突然翻身上马,铁蹄踏碎积雪:“回营!”

当晚,高宠的帅帐里灯火通明。

二十七个偏将攥着笔杆坐得笔直,王伯昭的笔在纸上戳出七八个洞:“将军,咱大老粗哪会写什么策论?”他娘杨老夫人端着药碗掀帘进来,银发在烛火里发亮:“我替我儿写。”她拿过笔,墨迹未干便写:“兵为民护,非为一人死战。”

高宠盯着这行字,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日在沙地上,女娃仰着小脸问他:“将军的枪,是杀人的,还是护人的?”此刻答案就摊在眼前,比他的玄铁枪更沉。

三日后的鸿儒妇院,陈兰姑的盲杖点在青石板上,“笃笃”的声响像心跳。

她站在讲台上,素白的裙裾垂到脚面:“我在吴狱当洗衣妇十年,每天听见两种声音——刑具打在身上的闷响,和犯人躲在被窝里背《天光录》的轻诵。”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讲桌,“前者让人缩成一团,后者让人……”

“让人挺直腰杆!”台下突然有人喊。

众人转头,见个穿灰布短打的鼓卒跪在地上,肩头还沾着草屑,“我在曹营敲了八年战鼓,每天敲得手出血,却从不知道为谁敲。”他哭出声来,“今天听您说读书声能让人直腰,我才明白——鼓声不该催人送死,该唤人觉醒!”

陈兰姑的盲眼微微发颤。

她伸出手,鼓卒颤抖着握住。

两人掌心相贴的瞬间,窗外的玉兰树被风卷起,落英纷纷,像极了狱里那些偷偷传抄典籍的夜晚。

这夜刘甸批到三更,烛泪在龙案上堆成小山。

小黄门捧着个粗麻包裹进来时,他正揉着发疼的眉心。“陛下,驿使从黎阳来,说这是……”小黄门的声音突然轻了,“降书。”

刘甸接过包裹。

粗麻上还沾着冰碴,拆开来却是一叠薄纸,字迹歪歪扭扭,有的用炭笔,有的用草汁,甚至有一道是用血写的。

开头那句“我们不想再为谎言打仗”刺得他眼睛发酸,末尾三千个签名,像三千颗星星落在纸上。

他翻到最后一页,有行字写得格外用力,墨汁透了纸背:“答完十题才知,从前的忠,是愚;现在的忠,是醒。”

殿外的更漏敲了四下。

刘甸把降书轻轻搁在龙案正中,晨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那些歪斜的字迹泛着暖光。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仿佛触到千万双粗糙的手——挑夫的、纤夫的、老兵的、孩童的——正攥着笔,一笔一画,写自己的名。

小黄门退下时,看见陛下还坐在案前,指腹反复摩挲那叠降书。

窗外的玉兰开了,花瓣落在龙袍上,像极了那些刚刚学会写字的人,正握着笔,在属于自己的春天里,一笔一画,写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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