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暗河漂筏遇菌合，古轴释谜定新途（2/2）
又漂行了一段，前方出现光亮。不是荧光棒的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自然光。水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面平静如镜，而光源来自湖底——整片湖床铺满了散发着蓝光的苔藓类植物，光芒透过清澈的湖水，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梦似幻。
湖岸不是岩石，而是细腻的白色沙滩。沙滩上生长着成片的奇异植物：主干如珊瑚般分叉的“湖光树”，叶片会随水波光影变幻颜色的“幻彩蕨”，还有最引人注目的——十几株两人高的巨型蘑菇，伞盖呈半透明的淡紫色，内部可见银色脉络如心跳般搏动，不断向空气中飘散出细密的、带着甜香的光尘。
“这……这是一个完整的、未被菌毯完全控制的生态系统。”孟婷惊叹道，“看那些湖光树，它们的光芒能抑制真菌生长；幻彩蕨的颜色变化可能是某种信息传递方式；而那些巨菇……我从未在古残卷中见过类似记载。”
筏子靠岸。孟婷搀扶程然下来，阿彘率先冲上沙滩，兴奋地来回奔跑，显然这里的气息让它感到舒适安全。
他们在巨菇丛中找了处平坦干燥的地方扎营。孟婷用湖水清洗程然的伤口，惊讶地发现那些珍珠光泽的新生组织已覆盖了三分之二的创面，且触感坚韧，类似愈合良好的疤痕组织。更奇特的是，新生组织表面浮现出极淡的银色纹路——正是之前晶体表面的那种几何图案，但更加细腻、更加有机。
“共生在加速。”程然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仍痛，但已能做出抓握动作，“我能感觉到，手臂深处那三个核心现在像……像三个器官，与我的循环系统、神经系统完全连接。它们需要能量，但不是来自废墟或菌毯，而是来自我自身的代谢。”
孟婷立刻从背囊中取出干粮和肉干：“你需要大量营养补充。这里的湖水看起来纯净，可以饮用，但我先测试一下。”
她用特制的试毒片（浸过多种解毒药液的薄木片）接触湖水，木片没有变色，又用小陶碗盛了些让阿彘试饮。阿彘喝了几口，并无异常反应。孟婷这才放心地取水煮沸，泡开肉干和干粮，做成糊状喂给程然。
进食后，程然的精神明显好转。孟婷趁机展开那卷兽皮卷轴，在巨菇散发的光尘下仔细研究。卷轴上的符号比在昏暗洞穴中看到的更加清晰，且有些区域在光尘照射下，竟然浮现出隐藏的第二层图文！
“这是一个完整的‘生态改造协议’。”孟婷越看越心惊，“古文明将岛屿划分为十二个生态区，每个区都有明确的改造目标、时间表和评估标准。而所有区域的最终目标，是……”她顿了顿，“是‘培育出能自主进化、适应宇宙环境的通用生命模板’。”
她指向卷轴末端的一个复杂公式：“他们在尝试创造一种能无限适应、无限学习的生命形式。菌毯可能就是他们的早期实验品之一，但显然……实验失控了。”
程然沉默片刻，问道：“卷轴上有提到控制或终止实验的方法吗？”
孟婷继续翻看，在卷轴最内侧发现了一行极小的注释：“‘若实验体突破预设边界，启用协调中枢进行格式化重置。重置密钥：三源归一，逆流溯源。’”
“三源归一……”程然看向自己的右臂，“难道指的是我手臂里融合的三个核心？”
“逆流溯源……”孟婷望向他们来时的水道，“可能指的是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菌毯的源头，古文明的主实验室，或者……这个岛屿最初被选为实验场的原因。”
就在这时，阿彘突然对着湖面发出急促的警告声。众人望去，只见平静的湖面中央，突然涌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缓缓升起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由菌丝、矿物晶体和某种黑色藤蔓缠绕而成的复合体，形态近似水母，但更加庞大、更加复杂。它的“伞盖”直径超过三丈，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孔洞，每个孔洞中都伸出一条末端带吸盘的触手。而在伞盖下方，垂挂着数十个半透明的“卵囊”，每个囊内都包裹着一个正在成形的生物胚胎，形态各异，有鱼、有虫、甚至有类似小型哺乳动物的轮廓。
最骇人的是它的核心——一个悬浮在伞盖中央的、直径约三尺的银色球体。球体表面不断变幻着图案：雪花、气泡、波浪……正是程然右臂曾经拥有的那三个核心的符号。
“菌毯的‘孵化母体’。”孟婷声音发颤，“它在利用这个湖泊的纯净能量和生物多样性，培育新的变异品种。看那些胚胎——它已经学会了组合不同生态区的优势特征！”
母体显然发现了入侵者。伞盖上的孔洞齐齐转向岸边的营地，所有触手同时扬起，末端的吸盘张开，露出内部细密的针状齿。
程然挣扎着站起，将孟婷护在身后。他的右臂伤口处，新生组织此刻全部亮起，那些银色纹路如活过来般游走、重组，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微缩的、三层六边形的光印。
光印出现的瞬间，湖中的孵化母体突然僵住了。它核心的银色球体疯狂闪烁，三种符号交替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竟同时显现、融合——变成了一个与程然掌心一模一样的三层六边形！
母体的触手缓缓垂下，孔洞闭合，整个身体开始缓缓下沉，最终完全没入湖中，只留下渐渐平息的漩涡。
湖面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然掌心的光印逐渐黯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新生组织表面，那个三层六边形的印记已永久烙印在皮肤之下。
“它认出了这个印记。”他喃喃道，“‘协调中枢’的印记。”
孟婷抓紧卷轴，望向深邃的湖底。
那里沉睡着古文明的造物，也沉睡着可能的答案。
而他们手中，现在有了钥匙。
但锁在哪里？
逆流溯源的路，又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