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暗河漂筏遇菌合,古轴释谜定新途(1/2)
程然纵身入水的瞬间,寒冷刺骨的河水如无数冰针刺透皮甲。暗蓝色的水浪吞没了他,耳边只剩下水流奔涌的轰鸣。右臂晶体在入水时骤亮,裂纹处迸发出的银光如焰火般在水中绽放,瞬间照亮了整片水域。
那些噬肉银鱼果然被吸引了。它们如银色箭矢般从四面八方射来,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程然在水中艰难转身,左臂划水保持平衡,右臂则如炽热的火炬,吸引着鱼群的疯狂攻击。
第一条银鱼撞上晶体,细密的尖齿啃咬裂纹边缘。晶体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同时也释放出更强烈的能量脉冲。银鱼被脉冲击中,身体剧烈抽搐,随后竟如融化般散开,化作一蓬银色的雾状颗粒,融入水中。
第二条、第三条……鱼群前赴后继。程然感到右臂的晶体正在崩解,裂纹如蛛网蔓延,每一次撞击都让碎片脱落少许。但他咬紧牙关,不仅不收回手臂,反而将能量催发到极致。银光如实质的波纹在水中扩散,所过之处,银鱼纷纷爆散。
水面上,孟婷和阿彘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河水在银光映照下变得半透明,能清晰看到程然如燃烧的银色火炬,在鱼群漩涡中缓缓下沉。光芒逐渐黯淡,但他的下沉速度却在减缓——不,不是下沉,是被某种力量托着,顺流向下漂去。
“他往那边漂了!”孟婷指着下游方向,“快,沿着河岸追!”
岸边怪石嶙峋,奔跑艰难。阿彘凭着敏锐的嗅觉在前引路,孟婷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装有卷轴和晶石的背囊。她不敢想象程然此刻的状况——右臂晶体显然已濒临彻底碎裂,若失去那道防护,水中随便一条银鱼都能要了他的命。
约半刻钟后,河道拐弯处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浅滩。程然的身体被水流冲上滩涂,一动不动。孟婷冲过去,发现他面色惨白如纸,口鼻处渗出血沫,右臂的晶体已碎了大半,残余部分暗淡无光,裂纹深处隐隐透出不祥的暗红色。
“程然!”孟婷拍打他的脸颊,触手冰凉。她迅速检查脉搏——微弱但还有跳动。右臂的情况更糟:晶体碎片嵌入皮肉,伤口处不断渗出银色与暗红交织的粘稠液体,液体接触空气后迅速凝固,形成诡异的结晶薄膜。
阿彘凑过来,用鼻子轻嗅程然的右臂。突然,它全身毛发倒竖,对着伤口处狂吠,却又不敢靠近——仿佛那里有什么令它既恐惧又渴望的东西。
孟婷强迫自己冷静。她先从背囊中取出剩余的止血藤粉,混合随身携带的硝石水调成糊状,小心涂抹在伤口周围。粉末接触银色液体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细密的白烟,但结晶薄膜并未溶解,只是停止扩散。
“必须清除嵌入的晶体碎片。”她咬咬牙,取出随身的骨针和细镊子。但就在针尖即将触碰到最大的一块碎片时,那碎片突然自行蠕动,如活物般向伤口深处钻去!
孟婷大惊,本能地用镊子夹住碎片边缘。碎片剧烈挣扎,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菌丝状纹路。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晶体化,银色的脉络如树根般蔓延。
危急关头,孟婷想起洞冥花粉的镇静效果。她抓出一把花粉撒向伤口,花粉接触晶体化区域后,蔓延速度果然减缓。她趁机发力,将那块最大的碎片硬生生拔出!
碎片离体的瞬间,程然身体剧烈抽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伤口处喷出一股暗金色的血液——不是正常的鲜红,而是如同熔化的金属般带着微光。血液落在滩涂的砂石上,砂石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银色晶膜。
阿彘突然凑上前,用舌头舔舐程然额头渗出的冷汗。它的唾液似乎有某种镇定效果,程然的抽搐逐渐平复。孟婷抓紧时间,将其余较小的碎片一一取出,每取出一块,就用洞冥花粉和止血藤粉混合物填塞伤口。
处理完所有碎片,程然的右臂已面目全非:原本晶体覆盖的部位现在只剩下狰狞的伤口和残存的银色脉络,手臂肿胀发烫,但奇迹般地没有继续恶化。更奇特的是,那些银色脉络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正常皮肉区域回缩,仿佛在自我修复。
孟婷用浸过硝石水的麻布包扎好伤口,又给程然灌下少量凝神膏稀释液。约一刻钟后,程然的呼吸逐渐平稳,眼皮微微颤动。
“孟……婷?”他虚弱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鱼群……引开了?”
“引开了,都散了。”孟婷握住他完好的左手,“你的右臂……晶体碎了。”
程然试图抬起右臂,却只换来一阵剧痛。他咬牙忍痛,集中精神感应手臂深处。出乎意料的是,尽管晶体外壳已碎,但那三个核心——雪花、气泡、波浪——依然存在,且彼此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它们不再依赖晶体作为容器,而是直接与他的血肉、骨骼、神经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共生状态。
“核心还在。”他喘息着说,“而且……融合了。我能感觉到它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不再分属三个废墟的能量类型。”
这个发现让孟婷既忧又喜。喜的是程然没有完全失去那种特殊能力,忧的是这种深度融合可能带来不可预测的后果。她小心地解开绷带一角,观察伤口:银色脉络的回缩速度正在加快,伤口边缘开始生长出极细的、半透明的新生组织,那些组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你的身体在适应这种共生。”她重新包扎好,“但这需要时间。现在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休养。”
环顾四周,这片浅滩并非久留之地。河道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唯一可行的是继续顺流而下。孟婷用剩余的绳索和浮木(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枝)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筏子,将程然小心移上去。阿彘跳上筏尾,警惕地注视着水面。
筏子在平缓的水流中缓缓漂行。河道逐渐变宽,洞顶越来越低,最终完全封闭,陷入绝对的黑暗。孟婷点燃最后一支用洞冥花粉和树脂混合制成的“长效荧光棒”,柔和的白光勉强照亮周围三丈范围。
漂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河道在此分叉,左边水道狭窄湍急,水声轰鸣;右边水道宽阔平缓,但水中漂浮着大量银白色的絮状物,在荧光下如同无数悬浮的幽灵。
程然右臂的伤口在此刻突然传来灼热感。他强忍不适,集中精神,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感应:左边水道深处有强烈的能量波动,但充满敌意;右边水道则有一种温和的、类似“呼唤”的脉动。
“走右边。”他做出判断,“虽然那些漂浮物看起来可疑,但我的手臂感觉那边更安全。”
孟婷用长杆撑筏转向右边水道。筏子接触那些银白色絮状物的瞬间,絮状物纷纷避让,仿佛有意识般让出一条通道。近距离观察,孟婷发现这些絮状物其实是某种真菌的孢子囊团,每个囊团内部都有微小的光点在闪烁。
“是‘荧光菌毯’的休眠形态。”她采集了一些样本,“它们在水中休眠,一旦接触合适的宿主或环境就会迅速萌发。看来这条水道是菌毯输送孢子的通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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