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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菌丝示警黄昏近,药方改良苦味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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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强的腐蚀性和抑菌性!”孟婷强忍恶心,用玉髓草叶收集尚未挥发的腺体分泌物,“但必须小心储存,它对人体同样有害。”

就在她专注采集时,沼泽水面突然翻涌。一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那是一条体长近两丈的“腐泽巨蚓”,通体暗绿,体表布满粘液和寄生水蛭。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吸盘口器,此刻正对准孟婷的方向,口器边缘的锉齿开始旋转。

“小心!”鹰眼张弓搭箭,破甲箭射中巨蚓身体,却只没入寸许就被粘液滑开。巨蚓受惊,身体剧烈扭动,尾巴拍击水面,激起大团恶臭的泥浆。

阿彘勇敢地冲上前,试图吸引巨蚓注意。但巨蚓的感知方式显然不同——它似乎是被臭腺草的气味激怒,或者……是被那种腐蚀性物质吸引?

孟婷脑中灵光一闪。她迅速抓起刚采集的臭腺草腺体,用力掷向巨蚓头部方向。腺体在空中破裂,黄色液体洒在巨蚓口器边缘。

“嗤——”

腐蚀声清晰可闻。巨蚓发出低沉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嘶鸣,口器边缘的锉齿迅速变黑、脱落。它痛苦地翻滚,搅得沼泽泥浆四溅,最终潜入深水消失。

“它怕这个!”孟婷眼睛发亮,“臭腺草的分泌物能破坏它的角质结构。但这不合理……巨蚓通常以腐殖质为食,怎么会主动攻击散发腐臭的植物?”

她仔细观察周围,很快发现了端倪:在臭腺草生长的土堆下方,散落着一些细小的、半透明的卵壳。用骨针挑起一片,对着光看,能看到卵壳内壁有细密的菌丝残留。

“巨蚓是被寄生的。”孟婷得出结论,“菌毯的菌丝侵入了它的卵,新生巨蚓在孵化时就被控制。而臭腺草的腐蚀性能伤害菌丝,所以被控制的巨蚓会本能地攻击这种植物——这是菌毯预设的防御程序。”

这个发现让采集工作蒙上了阴影。如果菌毯已经将防御机制编织进生态链,那么他们寻找的每一种克制植物,都可能伴随着相应的守护者。

接下来的采集证实了这个担忧。第二种目标植物“腥风藤”生长在一处岩壁上,藤蔓间盘踞着一群“刺毒蜂”——这种蜂类体型如拇指,尾针带有神经毒素,且对腥风藤的刺鼻气味极其敏感,稍有靠近就会集群攻击。战士们不得不点燃浸过硫磺的草捆,用浓烟驱蜂,才勉强割取了几段藤茎。

第三种“腐心兰”更麻烦。这种兰花生长在沼泽中央的孤岛上,花色暗紫,散发甜腻香气,但花粉有致幻作用。而要到达孤岛,必须穿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水域——水下潜伏着成群“食人水蛭”,体长三尺,吸盘口器能牢牢吸附猎物,注入抗凝血剂后慢慢吸干血液。

最终,小队用特制的“火筏”才成功登岛:将干燥的芦苇捆扎成筏,表面涂抹动物油脂,点燃后快速推入水中。火焰和高温暂时驱散了水蛭,但也差点引燃腐心兰。孟婷冒险冲上火筏,在兰花被烧毁前抢收了三株。

黄昏时分,小队带着满身疲惫和珍贵的样本返回堡垒。孟婷来不及休息,立刻投入新原料的处理。臭腺草腺体需要蒸馏提纯,腥风藤茎要榨汁后发酵,腐心兰花则要小心分离花粉与花瓣——每一步都伴随着刺鼻的气味和潜在危险。

程然在实验室帮忙,他的右臂在接触这些新原料时反应各异:对臭腺草提取液表现出强烈排斥,晶体温度骤升;对腥风藤汁液则相对平静;而腐心兰花的气味竟然让低语声暂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感”,仿佛菌毯网络在那片刻被屏蔽了。

“腐心兰的花香可能是关键。”孟婷记录下这个现象,“它不像是在克制菌类,更像是在……干扰通讯?就像截断了信号。”

她尝试将腐心兰花香精华与紫雾剂混合。新制成的药剂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表面浮着一层虹彩油膜。程然测试时,右臂整整一个时辰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低语,没有灼热,连晶体光芒都黯淡下来,仿佛那些菌类陷入了沉睡。

但这种“寂静”只持续了一个时辰。当药效消退,低语声以加倍强度卷土重来,带来剧烈的头痛和手臂痉挛。更糟的是,晶体深处的菌类战争似乎因为这段寂静期失去了平衡,金源菌与变异孢子的分界线变得模糊,两者开始出现融合迹象。

“过度压制可能引发反噬。”孟婷紧急调整配方,“我们需要的是干扰,不是休眠。要让菌毯的监测失准,同时保持你体内菌群的正常活动,这样它们才能持续对抗、互相消耗。”

她将三种新原料按不同比例与止血藤汁液复合,制作了十二种测试剂。程然成了活体实验场,每天记录着各种反应。有几次配方失误导致剧烈排斥反应,他整夜无法入睡,右臂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仿佛菌丝要破体而出。

孟婷守在旁边,用温水敷,用药膏擦,眼中满是自责与焦虑。但程然总是摇头:“继续。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第十天深夜,最佳比例终于找到了:止血藤汁液占六成,臭腺草提纯液一成五,腥风藤发酵汁两成,腐心兰花油半成。混合后的药剂呈深紫色,气味层次复杂——初闻是刺鼻腐臭,中调有辛辣藤味,尾调残留一丝诡异的甜香。

程然涂抹后,右臂的低语声变成了混乱的杂音,就像几十个人在同时说话却各说各的。晶体光芒稳定在柔和的暗金色,两种菌类的战争依然继续,但节奏明显放缓,似乎都因“听不清指令”而陷入困惑。

“成功了!”孟婷握着记录板的手微微发抖,“这套‘复合干扰配方’能有效打乱菌毯的监测精度。虽然不能根除寄生,但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也能让后续治疗更隐蔽。”

她将这配方命名为“乱序剂”,并开始批量制备。堡垒内的伤员陆续试用,那些因战斗沾染变异孢子的战士,在涂抹乱序剂后,孢子萌发速度减缓了七成,且新生的菌丝形态混乱,失去了入侵性。

但程然右臂的反应提醒着所有人:菌毯的学习能力深不可测。乱序剂的效果在第三天就开始衰减,到第五天时,低语声已经能在杂音中重新组织出零碎信息。

“它正在适应。”程然看着手臂上新出现的、细如发丝的银色纹路——那是金源菌与变异孢子在乱序环境下被迫合作产生的新结构,“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孟婷望向实验室窗外,北方天空的淡蓝光晕正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眼睛。

她握紧手中的骨勺,轻声道:“那就让它学。我们会在它学会之前,找到下一张牌。”

阿彘在她脚边发出低低的呜咽,那双越来越通人性的眼睛里,映着油灯跳动的火焰,也映着远方那不可知的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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