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古钥新解破迷障,泉盟共济谋远图(1/2)
篝火的光在石语者老者布满沟壑的脸上跳跃,映照着他交出金属薄片后如释重负又隐含忧思的眼神。程然手中那片冰凉的金属似乎重若千钧,其上流转的沉静韵律与掌心因紧张而沁出的汗水形成微妙对比。孟婷的目光几乎黏在了那些繁复精美的纹路上,她的手指悬在空中,仿佛隔空临摹,口中无意识地低喃着一些关于能量节点、回路闭合、谐波共振的专业术语片段。
短暂的沉寂后,是红纹部落一方率先行动起来。石语者老者低声吩咐了几句,几名部落战士转身走向聚居区,不久便带回了几张鞣制好的柔软兽皮、一些干净的骨针和筋线,以及几个装着不同颜色矿物粉末和植物汁液混合颜料的小陶碟。他们将这些东西放在程然和孟婷面前,又恭敬地退开。
红纹指了指兽皮和颜料,又指了指金属薄片,做了一个“拓印、记录”的手势。显然,他们虽然无法解读金属片的奥秘,却完整保存着祖先处理这类圣物的方法——用拓印的方式将纹路复刻下来,避免频繁接触原件造成磨损或意外。
“他们想得周到。”孟婷从研究狂热中稍稍回神,感激地对红纹点点头。她小心地将金属薄片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在阿草的协助下,将一张兽皮轻轻覆盖上去,然后用浸湿了温泉水、拧得半干的软布,隔着兽皮,极其轻柔地按压、抚平,让兽皮紧密贴合金属片表面的每一个细微凹凸。接着,她用一把柔软的羽毛刷,蘸取混合了炭粉和某种树胶的黑色颜料,均匀而薄地扫过兽皮表面。待颜料半干,再小心地掀起兽皮——一副清晰度惊人的金属片纹路拓印,便呈现在兽皮之上,连最纤细的能量引导线都分毫毕现。
程然让赵虎和坚爪负责警戒和安顿,自己则守在孟婷身边,看着她如获至宝般将拓印好的兽皮铺在另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就着篝火和几块“夜光石”的光线,开始聚精会神地研究。阿草则负责用同样的方法,又制作了两份备份拓印。
“看这里,”孟婷的手指沿着拓印中心那个三波纹交汇的凸起符号周围的一圈纹路移动,“这个结构……和我们在岩腔遗迹地面图案中心看到的简化符号,以及‘温血石’内部的核心脉络,在几何拓扑上是同源的!但这里的纹路更复杂,增加了多层缓冲、反馈和……似乎是某种‘调节阈限’的设定?”
她的指尖又滑向外围那些如同枝叶般分叉、蔓延的次级纹路:“这些分支纹路的末端节点,其能量接口形制……和青黑色石板碎片上某些辅助回路的接口惊人相似!这意味着,这片金属薄片,很可能是一个‘中枢控制器’或‘能量调度枢纽’的设计图,或者说是某个更大系统的‘标准接口协议’!它能与石碑、温血石、甚至可能和石林、彩虹谷那些被污染节点原本的‘健康’基础结构进行交互!”
程然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那些术语,但核心意思听懂了:“你是说,这东西能‘连接’或‘影响’这片土地下那些古老的能量网络?甚至可能……修复或关闭那些被污染的节点?”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孟婷的语气既兴奋又谨慎,“但关键在于‘如何使用’。这些纹路指明了能量流动的路径、节点和调节方式,但没有‘动力源’和‘操作指令’。就像给你一张极其精密的水坝和水渠管网图,但没告诉你水从哪里来,闸门怎么开。”
她顿了顿,指向拓印边缘几处用特殊符号标记的、看似装饰性的花纹:“这些符号,和红纹他们先祖石片上的符号属于同一套文字系统,但更复杂。如果能破译它们,或许就能知道启动或调节这个‘枢纽’的条件和方法。石语者老者说他们‘不会了’,指的可能就是失传了这套‘操作语言’。”
程然看向一旁静坐、目光始终落在他们身上的石语者。老者似乎明白了他们在讨论什么,他缓缓起身,走到温泉边那片刻画着古老巨型图案的岩壁下。他仰头望着那些被水汽润泽了无数岁月的模糊刻痕,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个与金属薄片上某个符号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案,口中开始吟唱起调子古老、音节晦涩的歌谣。那歌声苍凉而悠远,在温泉谷地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失落的历史。
红纹走到程然身边,低声道:“那是……祖灵的歌。讲述……世界初开,巨兽行走,祖灵……得到智慧,学会用‘大地的力量’……建造家园,点亮黑暗,治愈伤痛……后来……黑暗从深处醒来,祖灵与之战斗……很多牺牲……最后,祖灵留下‘钥匙’和‘警告’……散入群山,守护最后的火种……等待……‘星光再临’之日。”
歌词内容经过红纹生硬的翻译,显得更加破碎神秘,但其中“大地的力量”、“治愈伤痛”、“黑暗从深处醒来”、“钥匙”、“等待星光再临”等片段,却与他们的经历和手中的金属片隐隐呼应。
“星光再临……”程然咀嚼着这个词,抬头望向被厚重雾霭遮蔽的天空。这里的“星光”,是指某种天象周期?还是隐喻着外来者(比如他们)的到来?或者是其他?
就在这时,盆地东侧入口方向的岗哨,传来了有节奏的、模仿某种夜鸟的鸣叫示警——有情况,但并非紧急攻击。
程然和坚爪立刻赶去。负责东侧哨位的是山猫和一名红纹部落的战士。山猫指着外面瘴疠林的方向,低声道:“有东西在靠近,体型不大,速度不快,但……路线很直,像是认准了这里。”
很快,雾霭中出现了几个蹒跚的身影。那是三头“长毛豚”,但它们的状态极为异常:身上原本厚实卷曲的长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溃烂流脓的皮肤,眼睛浑浊无神,口鼻滴落着暗绿色的黏液,走起路来左摇右摆,仿佛随时会倒下。它们对近在咫尺的岗哨毫无反应,只是执着地、踉跄地朝着温泉谷地内部,更准确地说,是朝着温泉的方向走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