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泉畔疗伤聆古训,迷雾渐开现真容(1/2)
三叠泉盆地内,氤氲的硫磺水汽与污浊毒雾在半空交织、稀释,形成一片朦胧而温热的屏障。望陆营的幸存者们如同搁浅的鱼,瘫倒在温泉下游干燥的砾石滩上,贪婪地呼吸着这相对“洁净”的空气,尽管其中仍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淡甜腻与硫磺混合的怪味。
伤痛、疲惫、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程然强撑着指挥赵虎和坚爪清点人数、安置伤员,同时警惕地观察着这片陌生的避难所。红纹部落的族人们远远看着,眼神复杂,有好奇,有警惕,也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悲哀。几名部落妇女在白发老者的示意下,默默抬来几陶罐冒着热气的、颜色浑浊的汤水,放在不远处,随即退开。
孟婷顾不得休息,立刻开始检查重伤员的情况。那名被“脓毒鼬”咬伤的战士小腿依然肿胀,但净光铃兰花蜜显然遏制了毒素的深层蔓延,伤口周围的紫黑色已经转为暗红。她让阿草用温泉水清洗伤口,重新敷上混合了银脉冰心果粉末和“蛇信菇”止血孢子粉的药膏。其他伤员的伤势也需尽快处理,尤其是几个内腑受到冲击波震荡、不断咳血的战士。
“需要更多的干净热水、布条,还有……如果有可能,找一些活血化瘀、安神定惊的草药。”孟婷对程然低语,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部落提供的陶罐。
程然会意,走到红纹和老者面前,先郑重地右手抚胸行礼,然后指了指伤员,又指了指那些陶罐和温泉,做出请求帮助的手势。
老者浑浊的眼睛扫过程然身后那群狼狈却依然保持着纪律的外来者,微微点了点头。他低声对红纹说了几句。红纹立刻转身,吩咐了几名部落战士。很快,更多的陶罐被抬来,里面是煮沸后放温的、略带咸味的温泉水(显然泉水中含有矿物质)。另外还有几捆晒干的、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草叶和几块颜色暗红、质地如蜡的树胶状物质。
红纹指着草叶,做了个“煮水喝”的动作,又指了指树胶,在手臂上比划了一个敷贴的动作。
“是‘苦胆草’和‘血竭胶’。”孟婷上前辨认,眼中露出喜色,“苦胆草清热退烧,对肺部灼伤和咳血有缓解作用;血竭胶外用能散瘀止痛,促进伤口愈合,是极好的伤药!他们愿意分享这些,是好兆头。”
有了土着部落提供的物资和默许,救治工作得以迅速展开。孟婷指挥着阿草和几名伤势较轻的战士,用温泉水清洗伤口,熬煮苦胆草汤分发给内伤者,又将血竭胶融化后涂抹在较深的伤口上。温泉的水汽本身就带有微弱的硫磺抗菌作用,配合这些草药,伤员们的痛苦明显减轻,脸色也好了些许。
程然没有闲着,他让赵虎带人收集盆地内干燥的柴火(一种耐烧的、油脂丰富的矮灌木),在避风的岩壁下升起几堆篝火,既用于取暖和烧水,也能驱散夜间可能加剧的湿寒和毒雾。坚爪则带着几个最机警的战士,配合红纹部落的人手,在盆地几个主要入口和制高点设置简易岗哨和预警装置——主要是利用绳索、石块和能发出尖锐声响的龟壳或空心骨片。
当夜色渐深,乳白色的温泉蒸汽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流动的纱幔时,大部分伤员已得到初步安置,战士们也轮流吃了些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干粮,喝下苦涩却令人安心的草药汤。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的宁静,暂时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山谷。
程然、孟婷、赵虎、坚爪,以及红纹和那位白发老者(通过红纹简单的手势介绍,程然得知老者被称为“石语者”,是部落中最年长、知识最渊博的萨满兼历史传承者),围坐在最大的一处篝火旁。火焰驱散了湿气,也将众人脸上深刻的疲惫与忧虑映照得清清楚楚。
交流在艰难但认真地进行着。程然用炭笔在soothed的石板片上,画出了营地遭遇“沸腾期”毒雾、“红土苔原”暴动、西面黑雾异变以及两者最终碰撞的简图。红纹和石语者老者看着图画,脸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看到“红土苔原”和黑雾的部分时,老者深陷的眼窝中甚至流露出了深切的恐惧。
石语者拿起一根细树枝,在程然的图画旁,开始勾勒更加抽象、古老的符号。他先画了一个层层扩散的波纹圆圈,中心点了一个点,指向东北方(彩虹谷方向),做出“膨胀、爆发”的手势。接着,他在波纹圆圈外围,画了几个不规则的、如同根须或血管般延伸的线条,指向不同方向,其中包括石林、沼泽,以及他们现在所在的“三叠泉”。在这些线条的某些节点上,他画了小小的、不同的符号:石林处是一个扭曲的、如同齿轮与骨骼结合的图案;沼泽处是多足的怪物;而“三叠泉”这里,则是那个三股波纹交汇的符号。
然后,他用树枝重重地点在代表彩虹谷的中心点,又依次指向石林、沼泽节点,最后双手做出一个“拉扯、牵引、最终全部崩坏”的剧烈动作。他的喉咙里发出几个低沉而古老的音节,红纹在一旁艰难地翻译和补充手势:“祖灵……警示……大地之血(能量)……病了……源头(彩虹谷)……毒发(沸腾期)……其他……伤口(石林、沼泽)……也被牵动……恶化……如果……全部连通……大地……死亡。”
信息逐渐清晰:彩虹谷的“瘴母树”是这片土地能量污染的“病源核心”,其周期性的“沸腾期”是“毒发”的高峰,不仅自身释放剧毒,更会牵引和恶化其他早已存在的“污染伤口”(如石林的“铁幽灵”、沼泽的怪物)。而“三叠泉”这里,是一个相对“健康”或“稳定”的次级能量节点(三波纹符号),所以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污染,形成微环境。但如果所有节点都被污染贯通,整个区域的生态将彻底崩溃。
“红土……苔原……”程然指向图画中那片暗红区域,发出生硬的音节。
石语者老者沉默片刻,画了一个扭曲的、如同藤蔓与血管结合的生物简图,又指了指沼泽怪物和石林符号,然后摇了摇头。接着,他在地上撒了一小撮灰烬,代表“污染”,又画了一颗种子落在灰烬中,最终长成了那种扭曲的藤蔓血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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