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废弃物处理站与“老鬼”（1/2）

废弃物循环处理站位于七十四层的边缘地带，靠近回廊的外壁，是归墟之井庞大新陈代谢系统的一个“末端”。理论上，这里负责接收、分解、分类并初步处理来自各层的废弃机械零件、生物残骸、能量废料以及其他无法直接排放的垃圾，通过特定的管道和传送带送往更深层的熔炼或分解设施。

但和归墟之井许多其他设施一样，这个处理站也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设计。它仍在运行，以一种半失控、半野生的状态。巨大的传送带发出呻吟般的噪音，运送着堆积如山的、难以辨认原貌的废弃物；分拣机械臂时不时抽搐般地挥舞一下，将某些东西扫进错误的处理口；破碎机和熔炉的火光在昏暗的空间深处明灭不定，散发出混合了金属焦煳、化学药剂和有机物腐败的浓烈恶臭。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和可疑的絮状物，地面湿滑粘腻，各种颜色的、成分不明的液体在坑洼处汇聚成小水洼。

这里是拾荒者的“淘宝圣地”，也是各种适应了极端环境的诡域生物的巢穴，更是滋生危险的温床——那些未能被完全处理的能量废料、具有活性的生物组织碎片、以及各种未知的化学物质混合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会孕育出什么鬼东西。

碎骨小队带着李癫团队，沿着处理站外围锈蚀的检修通道小心前行。通道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缓慢转动的巨大破碎机入口，如同怪兽的巨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轰鸣和热风。两侧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挂满了黏腻的、如同黑色棉絮般的污垢，一些地方还在缓慢地滴落着浑浊的液体。

“老鬼的手术室就在前面，那个废弃的‘重金属沉降池’控制间里。”碎骨指着前方一个突出于处理站主体结构之外的、半封闭的金属平台，平台上方连接着几根粗大的、已经停止流动的管道，“他喜欢那里，说是‘素材新鲜，环境清静’。”碎骨说着，蜥蜴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显然对老鬼的品味不敢苟同。

平台入口是一扇扭曲变形的金属栅栏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暗红色的、不稳定的灯光，还有一股更浓的、混合了消毒剂（？）和某种生物组织标本福尔马林味道的气息。

“老鬼！人带来了！”碎骨站在门口喊道，没有贸然进去。

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还有一个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回应：“吵什么吵！进来！把‘货’先拿来我瞧瞧！”

众人鱼贯而入。控制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但堆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东西：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浸泡在不知名液体里的器官标本（有人形的，也有非人的）、扭曲的金属义肢、闪烁微光的能量核心；工作台上散落着沾满污渍的手术工具、焊枪、数据板以及啃了一半的、颜色可疑的合成食物棒；角落里几个巨大的透明罐子里，蠕动着一些难以名状的、半机械半生物的活体组织，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房间中央，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在一个简易手术台前忙碌着。他穿着一件沾满各种污渍、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皮质围裙，头发稀疏灰白，乱糟糟地扎在脑后，露出的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类似电路板的疤痕和几个闪着微光的嵌入式接口。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玻璃质的琥珀色，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小的数据流在滚动。他的鼻子很尖，嘴唇很薄，此刻正咧开一个略显神经质的笑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但明显经过改造、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牙齿。

“哦？新人？还不少。”老鬼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掠过李癫一行人，在李癫、石皮身上稍作停留，最后定格在铁砧磐石抬着的断念身上，尤其是断念胸口那若有若无的剑意波动和诡域能量侵蚀的痕迹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兴趣大增。

“货呢？”他直接伸出手，手指细长，指甲尖锐，同样嵌着微小的金属片。

李癫示意影刃将那块信息吞噬者的黑色核心递过去。老鬼一把抓过，举到眼前，那只改造过的眼睛贴近核心，瞳孔中数据流滚动得更快了，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不错，不错！纯度很高，阴影与信息的结合相当‘优雅’，比那些粗暴的缝合怪强多了！好东西！够资格当诊金了！”

他珍而重之地将核心收进围裙一个特制的口袋里，然后才看向断念：“这个伤员……嘿，有意思。顽固的‘剑意’种子，被诡域的‘浊气’和某种更高位的‘规则侵蚀’污染、冲突……典型的‘域外来客’后遗症，还混合了一点……‘协议’的残留味道？你们是从。

李癫心中微凛，这老鬼的眼力果然毒辣。“有办法治吗？”

“治？看你怎么定义‘治’。”老鬼搓了搓手，走到断念身边，毫不客气地掀开盖着的毯子，用手（没戴手套）直接按在断念的额头和胸口感应，动作粗暴，但神情专注。“强行拔除‘浊气’和‘规则侵蚀’，他的剑心会崩溃，人也废了。强行压制剑心，那种侵蚀会深入骨髓，把他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最好的办法是……‘引导’和‘调和’，让他的剑心在对抗中‘适应’甚至‘吸收’部分侵蚀力量，去芜存菁，完成某种……蜕变。不过，这需要精准的操作，合适的‘催化剂’，以及……他自身足够强的求生意志。风险很高，失败的话，要么死，要么疯，要么变成更糟糕的东西。”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李癫：“所以，治还是不治？诊金我收了，但手术风险要你们自己承担。我可以保证尽全力，但结果不包。”

李翡沉默，看向幽丝。幽丝的光晕笼罩着断念，传递出复杂的信息：断念的剑心虽然被压制，但本质坚韧，确实在自发地与侵蚀力量对抗，只是处于下风。老鬼的方案，理论上存在可行性，但风险正如他所说，极高。

“需要什么‘催化剂’？”李翡问。

“他体内冲突的力量，本质是‘秩序’与‘混乱’、‘纯净’与‘污染’的对抗。”老鬼走到他的架子前，手指划过那些瓶瓶罐罐，“我需要一种能同时承载和短暂‘稳定’这两种对立属性的介质，作为手术的‘桥梁’和‘缓冲’。”他拿起一个装着暗紫色、如同熔融琉璃般液体的瓶子，“‘混沌凝胶’，从深层能量乱流中提取的，具备极高的能量包容性和不稳定性，正好。”又拿起一个装着几片晶莹剔透、如同冰晶般叶子的罐子，“‘净心冰苔’，生长在极寒净化区域，能稳固心神，净化杂念。还需要一点……‘活性锈蚀孢子精华’，”他从另一个密封罐里用滴管小心取出几滴暗红色的、微微发光的粘液，“用来刺激他身体对‘污染’的适应性和代谢能力。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他看向李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需要一点‘引子’，来自与他同源、但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适应’或‘融合’了此地力量的……血。最好是心头精血，效果最佳。我看你身上，就有那种味道。”他指的是李癫自身仙诡混杂、且带着一丝协议气息的复杂状态。

李翡眉头一皱。心头精血非同小可，蕴含大量生命精华和本源力量，损失一滴都会元气大伤。但他看着昏迷的断念，没有犹豫太久。

“可以。”他沉声道，“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老鬼显得很兴奋，“把伤员放到手术台上。无关人等，退到门口，别打扰我。你，”他指着李翡，“留下，我需要你随时提供血液支持，并且……用你的力量，帮我稳住手术区域的能量场，别让冲突提前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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