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暗流汹涌(1/2)
梅拉库发难那天,选了个好时候。
周五下午,埃塞的周末前。王北舟正准备去车间转一圈,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梅拉库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是格塔丘以前的旧部,一个是生面孔,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王经理,有空吗?聊聊。”
王北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梅拉库坐下,那三个人也跟着坐下。西装男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王经理,这是几位小股东的联名信。要求重新选举董事会。”
王北舟没碰那份文件。他看着梅拉库:“你舅舅走了才一个月。”
梅拉库说:“就是因为他走了,才要重新选。以前的董事会,是我舅舅说了算。现在他不在了,我们得有个新规矩。”
王北舟说:“什么新规矩?”
梅拉库指了指自己:“我。我代表我舅舅的股份,进董事会。”
王北舟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梅拉库,你舅舅的股份,你妈签了协议,归她。你代表不了。”
梅拉库的脸色变了。他旁边的西装男开口了,声音很平:“王经理,从法律上说,格塔丘先生的股份,他的直系亲属有权继承。梅拉库先生作为外甥,虽然不是第一顺位,但他代表的是几位小股东的利益。这些小股东,加起来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王北舟看了西装男一眼。“你谁啊?”
西装男递过来一张名片。王北舟接过来,扫了一眼——塔德塞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他把名片放在桌上,没再看。“塔德塞先生,你替谁说话?”
塔德塞说:“替我的当事人。”
王北舟说:“你的当事人是谁?”
塔德塞不说话了。梅拉库在旁边说:“王经理,你别管谁是他的当事人。你就说,这个董事会,选不选?”
王北舟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选。但得按规矩选。所有股东,按股份投票。你们那百分之十五,加上你舅舅的百分之十——那百分之十是你妈的,不是你自己的——一共二十五。我这边,加上朴哥的,加上阿莱姆的,七十五。你们赢不了。”
梅拉库说:“阿莱姆不一定站你那边。”
王北舟转过身,看着他。“你去问问阿莱姆,他站谁那边。”
梅拉库的脸涨红了。他站起来,拿起那份文件,转身就走。那三个人跟着他,鱼贯而出。
门关上的时候,王北舟听见梅拉库在走廊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塔德塞律师事务所。他在亚的斯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能让梅拉库带进来的人,不会是小角色。
他拿起电话,打给陈峰。“你过来一趟。”
陈峰到的时候,王北舟已经把那份名片的照片发到李朴的微信上了。陈峰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塔德塞。这个人我听说过。亚的斯的律师,专做商事诉讼。手底下有几个大客户,都是本地的大商人和政客。”
王北舟说:“梅拉库能请动他?”
陈峰摇头:“梅拉库请不动。他背后有人。”
王北舟靠在椅背上。“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天晚上,陈峰没回宿舍。他坐在办公室电脑前,把塔德塞律师事务所的公开信息翻了个底朝天。客户的名单没找到,但他找到了塔德塞近几年代理的几个案子——全是商业纠纷,全是本地大商帮之间的内斗。
其中一个案子的对手方,是格塔丘的老东家。
陈峰盯着屏幕,脑子里慢慢拼出一张图。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王北舟。“王哥,我查到了。塔德塞背后站着的人,叫特沃德罗斯·海尔马里亚姆。”
王北舟说:“谁?”
陈峰说:“亚的斯最大的肉食品批发商。格塔丘以前给他打过工,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两人结了仇。格塔丘在的时候,特沃德罗斯不敢动。现在格塔丘死了,他想把格塔丘的盘子吃掉。”
王北舟沉默了几秒。“所以梅拉库是他推出来的?”
陈峰点头:“梅拉库脑子不够用,但有个身份——格塔丘的外甥。特沃德罗斯利用他,把格塔丘的旧部拉过来,先控制董事会,再慢慢吞掉股份。等梅拉库没用了,一脚踢开。”
王北舟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他停下来,看着陈峰。
“给朴哥打电话。”
李朴在坦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他听完陈峰的汇报,放下筷子,走到阳台上。
“陈峰,你把塔德塞的客户名单再查一遍。不只是公开的案子,他私下里跟谁走得近,跟谁有利益往来,全挖出来。”
陈峰说:“这个不好查。那些东西不会写在网上。”
李朴说:“找阿莱姆。他在亚的斯干了二十年,什么不知道?让他帮你挖。”
陈峰说:“阿莱姆会帮咱们吗?上次梅拉库说他不一定站咱们这边……”
李朴打断他:“阿莱姆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帮咱们,比帮特沃德罗斯划算。你去跟他说,他帮咱们这一次,以后埃塞这边的法律业务,全交给他。”
挂了电话,李朴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印度洋的海面。太阳刚升起来,海面上铺着一层碎金。
他知道,这次的事,不能靠硬碰硬。梅拉库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打掉他没用,背后的人还会再推一个出来。得把棋盘翻过来,让背后的人觉得,这盘棋不值得下。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张凡的。
“凡哥,帮我查个人。特沃德罗斯·海尔马里亚姆,埃塞俄比亚人,做肉食品批发的。查他在吉布提有没有生意,在肯尼亚有没有生意,跟谁合作,欠谁的钱。”
张凡在电话那头说:“行。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李朴说:“两天。来不及了。”
张凡沉默了一秒。“行,两天。”
陈峰去找阿莱姆的时候,老头正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埃塞的咖啡仪式很慢,从烤豆子到煮到倒,至少要半个小时。阿莱姆不急,陈峰也不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杯一杯地喝。
喝完第三杯,阿莱姆把杯子放下,看着陈峰。
“陈先生,你今天来,不只是喝咖啡的。”
陈峰说:“阿莱姆先生,我想知道塔德塞的事。”
阿莱姆笑了。“塔德塞?那个替人打官司的?”
陈峰说:“对。他背后的人,是特沃德罗斯。”
阿莱姆的笑容收了一点。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峰。
“特沃德罗斯这个人,我认识二十年了。他是亚的斯最早做肉食品批发的,手里攥着好几个大客户。格塔丘以前给他干过,后来出来单干,抢了他不少生意。两人结了仇,十几年没说过话。”
陈峰说:“现在格塔丘死了,他想把格塔丘的盘子吃掉。”
阿莱姆转过身。“不只是吃盘子。他是想告诉所有人,在亚的斯,做肉食品批发的,只能是他特沃德罗斯。谁跟他抢,谁就是这个下场。”
陈峰说:“那您站哪边?”
阿莱姆看着他,眼神很锐利。“陈先生,你这是在问我站队?”
陈峰说:“不是站队。是问您,想不想跟一个能长久合作的人做生意。”
阿莱姆沉默了。
陈峰说:“特沃德罗斯做大了,亚的斯就没有别人的活路。格塔丘的今天,就是别人的明天。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要的不是垄断,是市场。我们来了,鸡的价格降了,质量好了,大家都有钱赚。特沃德罗斯能给亚的斯什么?高价、劣质、没得选。”
阿莱姆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回沙发上,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塔德塞这个人,有个弱点。”
陈峰等着。
阿莱姆说:“他去年接了一个案子,帮一个本地商人打官司,输了。那个商人是他的大客户,输了之后不付钱,两个人闹翻了。塔德塞现在手里缺钱,所以谁给钱,他就替谁办事。”
陈峰说:“特沃德罗斯给的钱?”
阿莱姆点头。“但不多。特沃德罗斯这个人,抠门。他给塔德塞的钱,只够打这场官司。再多,没有。”
陈峰说:“那如果我们给得更多呢?”
阿莱姆笑了。“陈先生,你比你老板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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