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最后的短信(2/2)
“他们在等什么?”王北舟在对讲机里低声问。
“可能在确认设备是否真的到位。”李桐盯着监控屏幕,“或者……在等卡万加明天到达市。”
下午四点,短信终于来了。
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一个普通的扳手,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电子元件,像是某种遥控器。图片下有一行字:“明早八点,变压器接地螺栓松动。用扳手拧松后,将此装置贴在螺栓下方。做完立刻离开,有人会确认。”
技术团队迅速分析图片。
“扳手是普通的,但这个电子装置……”国内“新农智能”的工程师通过远程会议分析,“像是一种振动传感器。如果贴在松动螺栓上,设备运行时产生的振动会触发报警,造成‘螺栓因振动脱落、导致短路’的假象。但实际上,应该是这个装置本身会制造一次小规模的短路火花,引发火灾或爆炸。”
“破坏力有多大?”李朴问。
“看装置功率。如果只是制造短路火花,可能只烧毁局部线路。但如果加了助燃剂……”工程师顿了顿,“可能又是一场火灾。”
约瑟夫手开始抖:“我……我要做吗?”
“做。”李朴决断,“但装置我们要调包。给他一个外观一样,但内部被我们改造过的——只会触发警报,不会真短路。”
调包需要时间。技术团队连夜赶工,用鸡场现有的电子元件仿制了一个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装置,但内部线路被修改,最大输出只够点亮一个小灯泡。
周一,清晨七点。
达市的天刚亮,鸡场已经忙碌起来。工人们在进行设备进场前的最后准备。主变压器巨大的金属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约瑟夫揣着那个调包过的装置和扳手,手心全是汗。他按照指示,八点整准时出现在变压器旁——这里暂时没有其他人,工人们都被安排去搬运其他设备了。
他蹲下身,找到接地螺栓。手在抖,扳手差点掉地上。深吸几口气,他拧松了螺栓——不需要完全拧下,只要松动到能塞进装置即可。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电子装置,颤抖着贴在了螺栓下方。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整个过程,被隐藏在附近脚手架上的微型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
八点十五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轿车缓缓驶过鸡场大门外的公路。
车速很慢,副驾驶车窗降下一半,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举着手机,摄像头对着鸡场方向,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车没有停留,加速离开。
“车牌号拍到了吗?”李朴在监控室问。
“拍到了,但可能是假牌。”王北舟盯着屏幕,“车很普通,达市随处可见。”
“他们在确认约瑟夫是否完成任务。”李桐分析,“接下来,就是等‘意外’发生。”
按照对方的计划,“意外”应该发生在设备通电测试时——原定是上午十点。届时,装置触发,短路火花引发事故,卡万加在塞雷那酒店“完美不在场”。
但李朴修改了计划。
九点整,鸡场突然响起刺耳的火灾警报。工人们“慌乱”地跑向配电房方向,只见变压器位置冒出滚滚浓烟——其实是烟雾发生器。
几乎同时,李朴“紧急”叫停了所有工作,宣布“设备故障,全面检查”。鸡场进入“混乱”状态。
九点三十分,拉希德发来消息:“卡万加在塞雷那酒店露台餐厅,刚点完菜,心情很好,正在和同桌人谈笑。”
十点,烟雾散去,“事故现场”被隔离。技术团队“检查”后,“发现”了那个黑色装置和松动的螺栓,并“初步判断”为人为破坏。
一切按剧本上演。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等待对方联系约瑟夫,等待接头人出现,等待卡万加的反应。
中午十二点,约瑟夫的手机震动。不是短信,是电话——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向李朴,李朴点头,示意他接听,按下录音键。
“做得不错。”电话那头是经过处理的声音,“钱放在老地方,下午三点去拿。拿完钱,离开达市,永远别再回来。”
“我弟弟的手术……”约瑟夫按照剧本问。
“钱够你弟弟做十次手术。”对方冷笑,“记住,管好你的嘴。多说一个字,你和你弟弟,都会消失。”
电话挂断。
“老地方?”王北舟皱眉,“还是姆瓦尼市场?”
“可能是,也可能换地方了。”李朴说,“约瑟夫,你下午去拿钱。我们会全程保护你。这次,一定要抓到人。”
下午两点半,约瑟夫再次出发。但这一次,他身边多了无形的保护网:王北舟和两个便衣保安提前布控,姆巴蒂联络的亲戚提供观察点,连拉希德都派了两个“市场里的熟人”帮忙盯梢。
然而,三点整,当约瑟夫到达姆瓦尼市场东门垃圾桶旁时,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钱,没有人。
他在那里等了十分钟,手机再次响起。
“你带了尾巴。”还是那个处理过的声音,但这次带着怒气,“不守规矩,钱没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晚八点,港口三号码头,第七个集装箱后面。一个人来。再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电话挂断,再拨已是关机。
“我们被发现了?”王北舟在对讲机里震惊。
“不一定。”李桐分析,“他们可能一直在远处观察,看到约瑟夫紧张的样子,或者发现了我们布控的疏漏——市场人太多,很难完全隐蔽。”
港口三号码头,晚上八点。那是个更偏僻、更危险的地方。
“去不去?”约瑟夫声音发抖。
李朴沉默良久,缓缓道:“去。但这次,我们不布控。”
“什么?”王北舟惊呼,“太危险了!”
“对方很警惕,常规布控会被发现。”李朴说,“但我们可以换种方式——约瑟夫,你身上戴一个微型定位和录音装置。我们远程监控,保持距离。一旦有危险,我们的人五分钟内能赶到。”
他看向约瑟夫:“这是最后的线索。如果这次再断,我们就彻底失去抓住他们的机会了。你……敢吗?”
约瑟夫脸色惨白,但想起病床上的弟弟,想起李朴的承诺,他用力点头。
“我敢。”
夜幕,正缓缓降临。
港口的方向,海风带来了咸湿和铁锈的气味。
最后的较量,将在那里上演。
而塞雷那酒店的露台上,卡万加刚刚喝完一杯红酒,看着达市的夜景,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
他还不知道,他精心布置的网,已经破了一个洞。
而捕网的人,正在洞的另一端,
等着他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