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基因之锚，文明之问（1/2）
第四百零八章：基因之锚，文明之问
北京，西山，某战略决策中心地下会议室。
时间：2017年4月29日，上午9时整。
会议室呈环形，墙壁是深色的吸音材料，顶部柔和的光线均匀洒下。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实木会议桌，桌面上除了嵌入式终端屏幕和骨瓷茶杯，空无一物，显得肃穆而庄重。
左侧依次是：国防部长兼中国人民解放军太空军总司令明军上将，肩扛三颗将星，坐姿如松；天刃七号舰长、雄兵连总指挥怜风上将，穿着太空军常服，面容清隽而专注；身着暗合金黑甲的冷枫上尉，坐在这个位置显得格外年轻和突兀——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战略会议，绝无冷枫参与的资格。
主位的右侧，则是：一身黑甲、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他随意地坐着，火眼金睛半开半阖；烈阳文明主神帝蕾娜，换上了一身相对庄重的金色镶边礼服，赤金色的长发挽起，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些凝重；以及另外几位负责意识形态、科技战略、国家安全的高级领导。
会议室内安静无声，只有空调系统极低沉的运行声。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冷枫身上。
这次临时召开的最高级别闭门会议，议题只有一个，而引发这个议题的人，正是冷枫。
明军上将主持会议，他看向冷枫，声音平稳：“冷枫同志，开始吧。详细汇报你发现的情况，以及你的分析和判断。”
“是。”冷枫站起身，向全场敬礼，然后坐下。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稳定，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传得很清楚。
“最近一段时间，大约从‘欲晓’系统测试完成后开始，我内心持续出现一种……声音，或者说，一种清晰的意念引导。”冷枫开门见山，没有任何修饰，“它的核心内容是三个词：调和，平复，维稳。”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述：“最初，它表现为一种提醒我保持内心平静、情绪柔和、避免极端波动的感觉。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没有问题，甚至是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作为战士，情绪稳定、心态平和是基本素质。”
“但问题在于，”冷枫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最近的任务状态是常规战备执勤，国内、地球乃至太阳系范围内的局势，都处于相对安稳期。我并没有面临巨大的外部任务压力，内心本就很平静。在这种情况下，这个持续不断、并非源于我自身主观意愿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和异常。”
他继续描述：“它不像幻觉，也不像自言自语。它更像是一种……底层协议在运行时的背景提示音，或者预设程序的微弱输出。为了确认它的来源，我申请了四天休假，在西北一处远离人烟的野外，进行了深度闭关和禅定。”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连孙悟空都睁开了眼睛，认真地听着。
“在禅定的最深处，意识高度凝聚和内观时，”冷枫的声音更沉了些，“我最终确认了这个声音感觉的确切来源。它并非来自我的大脑皮层活动，也非外界信息干扰，而是来自——我的暗位面。”
“暗位面？”怜风轻声重复，眉头微蹙。作为前德诺文明高级军官，她对暗位面的理解远超常人。
“是的，怜风首长。它来自我的暗位面系统。”冷枫肯定道，“这与当初我们三人——我、葛小伦、刘闯——在巨峡市街头基因初次共鸣觉醒时的情况不同。当时，暗位面提示音是外来的、明显的、需要我们去‘听’和‘理解’的。而我的意识，在觉醒瞬间，就几乎本能地覆盖、掌控了暗位面的基础界面。所以一直以来，我并未特别关注暗位面本身可能存在的‘主动性’。直到这次深度内观，我才清晰感知到，这个持续的‘调合、平复、维稳’的声音，是暗位面底层在‘无指令’状态下，自发产生的、微弱但持续的‘输出’。”
蕾娜忍不住开口：“我是从出生开始，基因引擎就是激活状态，我就是太阳之光。所以没有出现过你这种……后天感知到暗位面‘声音’的情况。”
冷枫看向她，点点头：“蕾娜的情况特殊。实际上，虽然‘黎明之刃’在旧神河文明的评价体系中被视为‘淘汰方案’，但它本质上，依旧是神河‘造神工程’体系下，一个完整的、成熟的超级基因遗产。而‘造神工程’——我们称之为超级战士工程——其最初的根本目的，除了应对个体生命的生理限制，更重要的，是为了在文明面临毁灭时，保存‘文明的火种’和‘应对危机的工具’。”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一个成熟的超级战士工程，其暗位面系统，很可能并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工具’或‘操作系统’。它可能包含着设计者预设的某些底层逻辑、价值倾向、甚至文明延续的‘本能’。这些预设，会对超级基因持有者的意识，产生潜移默化的、长期的影响。短期内可能无法察觉，但长期来看，或多或少都会存在。”
明军部长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超级基因本身，可能会‘改造’或‘影响’承载者的思想？甚至……最终替代？”
冷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就我个人目前而言，‘黎明之刃’的暗位面还没有对我产生实质性的意识影响。我能够清晰地区分，哪些是我‘冷枫’的独立意识和判断，哪些是来自暗位面底层的微弱‘杂音’。并且，我已经开始尝试，通过更深层的意识凝聚和能量调控，去‘抚平’甚至‘消除’这种暗位面的自发输出。”
这时，孙悟空抓了抓脸颊，眼中金光流转，问出了关键：“这暗位面的‘声音’，为啥会是‘调和、平复、维稳’这几个词？听着……不像打仗的基因该有的动静。倒像是……和事佬？”
怜风接过了话头，她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正是问题的核心，也是我们必须要警惕的地方。这意味着，旧神河文明遗留下来的‘造神工程’，其内在的文明逻辑和延续方式，可能会与我们华夏文明的价值体系、发展道路，发生潜在冲突。”
她调出了全息投影，上面显示出葛小伦和刘闯的基础基因模型，旁边是复杂的能量谱系和意识波动模拟图。
“‘黎明之刃’基因，在旧神河的评语中，正是因为其特性‘过于柔和’、‘缺乏绝对毁灭性与统治倾向’，才在早期的竞争中被视为‘不适用’而被边缘化。但也正因为这种‘柔和’，冷枫才能如此轻易地感知并压制其暗位面的自发影响。”怜风指向另外两个模型，“但是，三大造神工程中的另外两个——‘银河之力’和‘诺星战神’，它们在基因层面的设计强度和复杂程度，天然就远超‘黎明之刃’。更重要的是，葛小伦和刘闯这两位承载者，他们的个人意志力、思想境界、心性修为，目前与冷枫相比，并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她的话，像一块冰，投入了会议室原本就凝重的水面。
冷枫：“现在，我担心的不仅仅是旧神河思想的残留影响与中华文明未来可能发生的碰撞。我最担心的是时间，是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而清晰：“也许几年内，这种影响微乎其微。那几十年后呢？几百年后呢？当‘银河之力’和‘诺星战神’随着时间推移，力量日益强大，与暗位面的结合日益深入时……到时候，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吗？”
“‘终极恐惧’何时降临，我们不得而知，也许是几年，几十年，也可能是几百年、几千年。但‘银河之力’和‘诺星战神’作为旧神河文明最顶尖的‘造神工程’遗产，如果他们的意识，在漫长的时光中被旧神河的遗留逻辑、价值预设、文明本能所缓慢侵蚀、改造、甚至……替代。”
冷枫停顿了，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缓缓说出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那么，到了那一天，他们究竟是旧神河文明散播在宇宙中的‘火种’和‘工具’，还是我们中国人民忠诚的战士？”
“他们是否，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葛小伦，那个刘闯？”
“最坏的结果……例如，葛小伦的自我意识，被‘银河之力’这个超级基因底层预设的某种‘文明守护程序’或‘神性人格’所覆盖、替代。”
他最后总结道：“这个可能性，听起来很恐怖。但这并非危言耸听。如果我们现在不重视、不研究、不寻找应对之策，那么未来，我们可能将面临来自内部的、根源性的巨大风险。这不是忠诚与否的问题，这是……文明生存权的根本问题。”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几位高层的脸色都变得异常严峻。
孙悟空咧了咧嘴，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似嘲弄，似了然：“嘿……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年那些个‘神’，总觉得高高在上，少了点人味儿。搞不好，他们自己都未必完全是‘自己’了。”
蕾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太阳之光引擎的核心。烈阳的“天道”理念，是否也存在着某种预设的“神性”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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