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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尘世烟火与星河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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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尘世烟火与星河暗流

天刃七号,怜风办公室。

灯光恒定在适宜阅读的色温。房间宽敞,但并不空旷。三面墙壁是顶天立地的数据储存柜和全息投影阵列,深灰色的哑光材质吸收着多余的反射光。第四面是整幅的观察窗,窗外是缓缓旋转的地球,云层纹理在晨昏线附近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怜风坐在宽大的黑色工作台后。面前悬浮着数面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流淌着来自“星星之火”工程、天刃七号各系统、以及太阳系外围监测网络的实时数据流。她的手指偶尔在虚拟键盘上轻点,调取某段数据详查,目光沉静如水。

门侧的识别器发出柔和的嗡鸣,权限验证通过。合金门无声滑开。

冷枫走进来。他穿着暗夜星空迷彩作训服作训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数据存储盘,样式很旧,是黑色长城工程早期制式装备。

“怜风首长。”他停在办公桌前两米处,声音平稳。

怜风从数据流中抬起头,看向他,微微颔首:“回来了。月球之行,有收获吗?”

“有一些。”冷枫上前两步,将存储盘放在工作台边缘,“这是与超神学院创始人基兰——太空——接触的全过程记录,以及我整理的简要分析报告。”

怜风伸手,指尖在存储盘上方虚点。一道微光扫描而过,存储盘自动接入天刃七号内网。她面前的主光屏瞬间切换,显示出结构清晰的报告界面。

报告标题简洁:《关于与超神学院创始人“太空”(基兰)意识体接触的经过与初步分析》。

报告人:冷枫。

报告编号:XH-2017-0407-01

密级:绝密

主题:关于月球接触事件(代号“月渊”)的观察与分析报告

报告人:冷枫(雄兵连成员,上尉)

时间:2017年4月7日

一、事件概述

2017年4月7日(地球时间),应帝蕾娜(烈阳星主神)邀请,陪同前往月球静海区域,与超神学院创始人基兰(又称“太空校长”)弥散意识进行短暂接触。

二、接触过程记录

提问者:蕾娜

回答者:太空

1.问题一:蕾娜的疑惑,能否与太空交流,并且太空是否有疑惑,是否痛苦

回答一:可以交流,不解答疑惑,有无尽疑惑,并不痛苦

2.问题二:怎样理解太空,可曾保护世界,超神学院怎么办

回答二:未来理解,曾保护过,莫甘娜

3.问题三:现在的状态是怎样的,和莫甘娜的关系

回答三:无法解释,与莫甘娜曾经是师生伙伴关系。

三、议题与分析

议题一:与太空交流答疑解惑

议题二:太空是怎样的,超神学院的未来是怎样的

结论一:太空因太阳之光同意与蕾娜交流,但不提供解惑。表达出蕾娜需要自己探索的客观实际有效方向。

结论二:太空意识融入宇宙,对于世界的态度类似于“出世”。并且由于时代经验局限性等原因推断出莫甘娜是未来。

四、最终结论

太空超脱于世间,对实际现状不了解。判断局限于历史经验和时代性,初步判断不具备参考价值。

五、建议

1.太空状态已不具备战略指导价值,不应作为决策依据。

2.对“莫甘娜是未来”的判断需谨慎对待,该结论基于过时经验和“出世”哲学视角。

3.我方应继续坚持“以我为主,立足现实”的探索路线。

报告完毕。

怜风快速浏览。报告分为三部分:接触过程实录、关键问答摘录、初步结论分析。实录部分客观记录了从抵达月面到太空意识离开的每一句对话(通过暗通讯记录的原始数据),包括语气停顿(以毫秒计)、能量波动背景值等细节。摘录部分将散落的对话归纳为几个明确的问答对。分析部分则冷静地拆解了这些对话背后的逻辑与局限。

她的目光在最后几行结论上停留了片刻大概意思就是:

太空因“太阳之光”基因与蕾娜存在历史渊源,故同意交流,但拒绝提供具体解惑,其态度本身暗示“答案需自行探索”的客观现实。

太空意识已深度融入宇宙背景波动,其世界观接近哲学“出世”状态。其对“莫甘娜代表未来”的判断,显着受限于其停止更新的历史经验与时代认知框架。

太空已超脱于具体文明事务,对当前宇宙现实缺乏深入认知。其基于过往经验的判断,受历史局限性与时代脱节影响,初步评估不具备直接、可靠的战略参考价值。

怜风关闭光屏,看向冷枫。年轻战士站在那里,身姿如松,眼神平静,没有任何完成一次“觐见”宇宙最古老智者后应有的激动、困惑或谦卑。仿佛他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野外侦察,带回了需要分析的地形数据。

“报告很清晰。”怜风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尤其是结论部分。没有神话太空,也没有贬低其智慧,只是客观评估了其‘可用性’和‘局限性’。”

“实事求是而已。”冷枫回答。

“你认为,他为什么愿意见蕾娜,却不愿‘解惑’?”怜风问,带着一丝考较的意味。

冷枫几乎没有思考:“第一,蕾娜是‘太阳之光’,是他参与创造的三大造神工程之一,存在情感或责任上的微弱联系。第二,他的状态决定了他已不再适合,或者说不愿,对具体事件提供指向性意见。‘不解答疑惑’本身,可能就是他传递的‘信息’——路要自己走。”

怜风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报告我会归档,并提交中央相关部门参考。”她顿了顿,“另外,你在报告中提到的‘出世’与‘入世’哲学辨析,虽然简短,但角度独特。总参研究所有几位社科出身的老专家可能会感兴趣,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将相关部分单独摘出,转给他们看看。”

“可以。”冷枫对此无所谓。

“没什么其他事的话,去休息吧。”怜风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流淌的数据流,“‘欲晓’系统的初步实战适配测试方案正在拟定,可能需要你和葛小伦、刘闯他们配合进行压力测试。”

“明白。”冷枫点头,转身离去。合金门再次无声滑开、闭合。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微音。怜风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最后的结论上,又抬起,望向观察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不神话古老,不迷信权威,立足于当下实践,清醒评估一切信息的有效性——这是她在这支年轻队伍身上,越来越清晰地看到的一种特质。或许,这本身就是中华文明能在这条遍布荆棘的星际之路上,走得比许多老牌宇航文明更稳、更快的原因之一。

她将报告加密归档,标记为“内部参考,非行动依据”,然后重新沉浸入“星星之火”工程那浩瀚的数据海洋之中。

河西走廊深处,某陆军合成师驻地。

会议室是典型的军用风格:方正、宽敞、墙壁刷着淡绿色的环保涂料,天花板上的LED灯板散发出均匀的白光。一张深褐色的长条形会议桌占据中央,两侧摆放着几十张带扶手的高背椅。正面墙上悬挂着巨大的军徽和五星红旗,侧面墙上则是一幅高精度的电子战区地图,此刻显示的是火星乌托邦平原的模拟地形。

空气里弥漫着茶水的微涩和纸张油墨的气息。桌边坐满了人,清一色的荒漠迷彩作训服,肩章上的星星和杠杠显示着各自的军衔——从上校到少校,都是这个老牌王牌合成师的旅团主官和师机关部门领导。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翻动纸质文件的窸窣声,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戈壁滩。

就在三天前,这个师作为红军主力,参加了在火星基地举行的“砺剑-深空”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对手是专门组建、装备了大量模拟外星科技兵器的专业化蓝军部队。演习结果……很残酷。这支有着辉煌历史、从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一路打出来的铁军,在全新的战场环境、战法规则和“不对称”对手面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虽然最终依靠顽强的意志和基层部队灵活的应变完成了部分战术目标,但战损比难看至极,多个主力合成旅在演习中被判定“建制被打残”。

失败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稳定而清晰。

所有人如同听到号令,齐刷刷站起,立正。目光投向门口。

两个人走了进来。前面是师长,一位脸庞黝黑、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的大校,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全场时带着惯有的审视与压力。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是师政委。

政委很年轻——至少在将星云集的解放军高级军官序列里,三十多岁的大校绝对称得上年轻。他身材高而挺拔,迷彩服穿得一丝不苟,风纪扣严严实实。脸庞线条分明,眼睛明亮而温和,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冲淡了军人职业带来的冷硬感。

师长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政委则走到主位侧方的专属位置。

“敬礼!”值班参谋高声。

全体军官面向师首长,敬礼。动作整齐划一,手臂抬起的角度、手掌的形状、目光的朝向,都如同尺子量过。

师长和政委同时抬手还礼。

“坐下。”师长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片轻响。众人落座,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师长也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目光沉凝:“开会。”

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政委却没有立刻坐下。他依旧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那些面孔,有的饱经风霜,有的还带着年轻人的锐气,但此刻都写满了凝重、反思,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同志们,”政委开口了,声音清晰,语速适中,带着一种能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我很感谢大家,在过去一段时间,特别是这次火星演习前后,对我工作的支持。这使我更加有信心,和师长一起,带领大家渡过难关,走向新的阶段。”

他微微停顿,给了大家一个消化开场白的时间。

“今天开会的内容,大家其实都知道了。”政委继续道,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改革,势在必行。”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涟漪。

“我们一直在改。”政委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回顾历史的深沉,“从摩托化,到半机械化;从半机械化,到机械化。然后,从机械化,到信息化。每一步,都是伤筋动骨,都是观念重塑,都是能力跃升。”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会议桌:“信息化建设还没彻底完成,文明等级过渡期就撞上了全面战争。军队数量急剧膨胀,达到顶峰,当然——”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伤亡,也是巨大的。”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在座的军官,几乎都亲身经历过那十八个月的炼狱。很多人手下带过的兵,永远留在了太原、留在了兰州、留在了西伯利亚的雪原。那不仅是纸面上的伤亡数字,那是一个个鲜活的名字、年轻的面孔。

“现在,”政委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我们要从过渡期,迈向真正的宇航级文明全域作战。‘全域’——陆地、海洋、天空、近地轨道、乃至更远的深空。短短两年,加上过去十年来军改打下的基础,我们要完成这个跨越。”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坦率地说,在座的各位,大多数都完整经历了这段进程。不容易,对吧?”

没有人回答。但许多人的眼神给出了答案:何止不容易,简直是脱胎换骨,是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更换所有零部件。

“但最不容易的,”政委的声音放得更缓,更沉,每个字都像有重量,“还是‘人走’和‘人留’。”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在场许多军官内心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我们送走了很多光荣的老部队。”政委的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真切的情感波动,“从情感上讲,我们确实舍不得他们离开。那些番号,那些旗帜,那些流淌在血脉里的传统和荣誉……每一个,都重如千钧。”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但是,”他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坚定,“从未来部队发展的需要,从国家和军队建设的宏观大局上讲,必须要这么做。这就是大势,不以任何个人的情感、任何局部的得失为转移。”

他离开了主位区域,缓步走下主席台的台阶,来到会议桌旁边的过道上。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坐在中间偏后位置的一位大校军官身旁,停了下来。

这位大校是师下属第五合成旅的旅长,姓陈,是全军有名的猛将,也是这次火星演习中少数几个在逆境中打出亮眼战术的指挥员。此刻,他坐得笔直,嘴唇紧抿,眼神直视前方,但腮边的肌肉微微抽动,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陈旅长。”政委开口,声音不高,只够附近几人听清。

陈旅站了起来。

“师党委经过慎重研究,”政委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决定,将你们第五旅,作为这次编制体制调整的试点单位。”

试点单位。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座的都懂。意味着最先尝鲜,也意味着最先承受改革带来的所有阵痛、风险和不适应。意味着可能要拆散熟悉的营连建制,重组全新的作战模块;意味着很多跟随多年的老兵、技术骨干,可能因为专业、年龄、编制等原因,不得不脱下军装;意味着整个旅从指挥体系到训练模式,都要推倒重来。

陈旅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依旧目视前方,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说出四个字,斩钉截铁:

“责无旁贷。”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这就是军人的回答。

政委点了点头,手依然放在他肩上:“有什么困难,现在可以说。师里能解决的,一定解决。”

陈旅长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政委。声音坚定:

“最大的困难……刚才政委您已经说过了。”

人走,和人留。

政委深深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量微微加重:“能克服吗?”

陈旅长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然后重重吐出:“能克服。”

“好。”政委收回了手,“希望第五旅尽快拿出详细的整改实施方案。方案要具体,要有可操作性,要经得起推敲和检验。”

陈旅长沉声道:“政委,这个方案……不是针对我一个人,也不是针对我们旅党委一班人,而是针对整支部队,几千号弟兄。我需要时间,去调研,去摸底,去和每一个营连主官、关键岗位的技术骨干谈话,去听听基层官兵的想法。我不能闭门造车,拍脑袋决定几千人的命运和一支王牌旅的未来。”

他的话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政委却缓缓摇了摇头,他后退一步,目光不再只对着陈旅长,而是再次扫视全场,声音提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提醒大家,我提醒我们的干部——”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甚至有些严厉:

“要有时间观念。”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盯着陈旅长:“敌人,外星势力,终极威胁,它们不会等我们慢慢调研、反复论证、平稳过渡。战争随时可能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在意想不到的地点爆发。改革,必须争分夺秒。”

陈旅长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他迎着政委的目光,沉默了足有十秒钟。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终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砸进地板:

“一个月。”

“给我一个月时间。”

“我拿出一份落实到具体个人、具体岗位、具体时间节点的完整方案。”

这是一个沉重的承诺。意味着未来三十天,他将几乎不眠不休,承受巨大的压力和情感煎熬,去完成一场“和平时期”的内部大手术。

政委看着他,眼神里的严厉慢慢褪去,重新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理解与托付的意味。他点了点头:

“要具体到个人。”

“是。”陈旅长挺直脊梁,“要具体到个人。”

政委不再多说,转身,迈着稳定的步伐走回主席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师长适时地轻咳一声,接过话头,开始部署具体的演习复盘和战备值班任务。

“这次不一样。”师长弹了弹烟灰,“这次不是转型,是……重塑。宇航级全域作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坦克营可能要改成轨道突击营,你的炮兵营可能要学怎么在太空校准弹道,你的步兵连可能要会操作单兵飞行器和能量武器。”

政委这时开口了,语气缓和了许多:“老陈,我知道你难。但你也看到了,火星演习的结果。我们现有的编制、战术、装备体系,在面对真正的外星文明作战时,差距有多大。”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这是雄兵连和天使联合战术小组,在同一时间段内,对模拟目标的打击效能对比。同样的目标,他们用时七分钟,战损为零。我们用时七十二小时,战损百分之四十一。”

数字并排显示在屏幕上,触目惊心。

“我不是说我们要变成雄兵连,”政委说,“我们变不成。但我们必须找到一条路,让普通士兵——哪怕没有超级基因的士兵——在未来的战争中,也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而不是只能用人命去填。”

陈旅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明白。第五旅……会拿出方案。”

“老陈带兵,我放心。”他说,“但这次改革,不止是第五旅的事。整个师,整个集团军,整个解放军……都要面临这个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留下谁,送走谁。”政委重新戴上眼镜,“选择哪些传统要继承,哪些传统要放弃。选择在未来战争中,我们这支军队,到底要扮演什么角色。”

师长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太空作战时代,还需要政委吗?”

政委笑了。

“需要。”他说,“而且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因为越是在陌生的环境,面对未知的敌人,越需要有人告诉战士们,他们为什么而战。”

他看向电子地图上那颗红色的火星。

“而答案,不在天上。”政委轻声说,“在地上。”

会议继续进行。但氛围已经不同了。失败的阴霾依然存在,但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坚定、甚至带着些许悲壮色彩的东西,开始在空气中弥漫。那是属于这支军队的,深入骨髓的服从、担当,以及面对再大艰难也要向前闯的狠劲与韧性。

改革的车轮,在情感的泥泞与时代紧迫的鞭策下,再次隆隆启动,碾过传统的荣耀,也碾过个人的不舍,向着那片未知的、布满星火的未来战场,坚定前行。

巨峡市远郊,深入地下三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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