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石头的语言（1/2）
明姝四岁生日那天，收到了许多礼物。
沈重从北境送来一箱矿石标本，每块都标明了产地和特性。哈图老人送了一本手绘的《寻矿图谱》，上面画着各种矿苗的识别方法。楚轻鸿送了一套小型的研磨工具，可以把石头磨成薄片观察。
最特别的礼物来自工部——他们用明姝发现的那块钨矿石，提炼出少量钨金属，打造成一枚小小的胸针，形状是朵梅花。
“这是用明姝发现的石头做的。”工匠师傅恭敬地说，“钨很硬，不容易加工，但这枚胸针做得还算精致。”
明姝捧着胸针，眼睛亮晶晶的：“亮！硬！”
沈清弦帮她别在衣襟上：“明姝真厉害，发现的石头能做成这么漂亮的东西。”
生日宴很简单，只有家人和几位亲近的大臣。宴后，明姝拉着静婉去矿物园，展示她的新标本。
矿物园如今规模更大了，按照矿石种类分区：金属矿石区、宝石区、建材区、化石区……每块标本都有标签，注明名称、产地、特性。
明姝如数家珍：“这是赤铁矿，可以炼铁；这是孔雀石，可以做颜料；这是方解石，遇到酸会冒泡泡……”
静婉惊讶：“明姝，你都记得？”
“记得！”明姝得意，“孙爷爷教的！”
孙师傅如今每周来两次，专门教明姝矿物知识。他常说，教了一辈子徒弟，没见过明姝这么有天赋的。
“小公主不仅记性好，观察力也强。”孙师傅对沈清弦说，“她能看出矿石的细微差别，能凭手感判断硬度，能闻出某些矿石的特殊气味。这是天生的矿师。”
沈清弦很高兴，但也有些担忧。明姝的天赋太突出，会不会招来更多非议？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流言传出。
“听说永安公主整天泡在石头堆里，连《女诫》都不读。”
“一个公主，学这些下贱手艺，成何体统？”
“皇后娘娘也太纵容了……”
这些话传到萧彻耳朵里，他大怒，要处置传谣的人。沈清弦劝住了。
“陛下，堵不如疏。他们越说，我们越要让明姝学出成绩来。”她说，“等明姝用她的知识做出有益的事，这些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可明姝才四岁……”
“四岁也能做事。”沈清弦想了想，“陛下，不如让明姝参与工部的矿物研究？做些简单的分类、记录工作。既能学以致用，也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萧彻觉得可行，便召工部尚书商议。
工部尚书有些犹豫：“陛下，公主金枝玉叶，来工部……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萧彻说，“公主对矿物有兴趣，有天赋，来工部学习实践，是好事。你们派个可靠的人带着，做些简单工作即可。”
皇帝发话，尚书只能遵命。
于是，明姝开始“上班”了。每旬去工部两天，由孙师傅带着，在矿物司做助理。
第一天去，矿物司的官员们都很紧张。小公主才四岁，能干什么？别添乱就不错了。
明姝却很有模有样。她穿着特制的小工服，带着小手套，坐在专门为她准备的高脚椅上，面前摆着待分类的矿石样本。
孙师傅指着样本说：“公主，今天把这些按颜色分类。红色的放这边，绿色的放这边，黑色的放这边……”
明姝点头，开始工作。她动作不快，但很认真，一块一块地看，一块一块地放。有时遇到颜色介于两者之间的，她会拿起来对着光仔细看，再决定放哪边。
半天下来，她分类了五十多块样本，准确率百分之百。
官员们惊讶了。这些样本里，有些颜色很接近，大人都容易分错，小公主却分得清清楚楚。
下午，孙师傅教她记录。每块样本要记录编号、颜色、硬度、重量等。明姝认字不多，但会画图。她在记录册上画矿石的形状，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再请孙师傅帮忙写字。
一天工作结束，明姝不但不累，还很兴奋。回宫的路上，她对沈清弦说：“母后，明姝今天工作了！”
“明姝真棒。”沈清弦夸道，“工作开心吗？”
“开心！”明姝说，“刘大人夸明姝分得好，王大人说明姝画得像。”
沈清弦笑了。孩子需要肯定，需要成就感。
明姝在工部的“工作”很快传开。有人赞叹，有人嘲讽，但更多人是好奇——一个四岁孩子，真能在工部做事？
为了解答疑问，工部在旬休日举办了一次“矿物科普展”，对外开放。展览上专门设了一个“小助理工作区”，展示明姝分类的样本、画的图、写的记录。
百姓们排队参观，看到那些工整的分类、稚嫩但认真的图画，都啧啧称奇。
“真是四岁孩子做的？”
“你看这画，虽然简单，但特征抓得准。”
“听说公主分样本，比大人还准。”
一个老工匠看了明姝的记录册，感叹道：“这孩子有天分。我干这行三十年，有些样本都要仔细看才分得清，她一眼就能辨出来。”
展览上，明姝还做了个小小的“科普讲解”。沈清弦担心她怯场，特意陪在一旁。
明姝站在一张小桌子后，桌子上摆着几块常见矿石。她拿起一块：“这是方解石，遇到醋会冒泡泡。”说着滴了一滴醋，果然冒出细小气泡。
观众们发出惊叹。
她又拿起一块：“这是磁铁矿，能吸铁。”用磁铁矿靠近一根铁钉，铁钉被吸了起来。
“这是萤石，晚上会发光。”她把萤石放进一个黑布袋，再拿出来，在昏暗处能看到微弱的荧光。
简单的演示，生动的讲解，让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孩子们，眼睛都瞪圆了。
“公主好厉害！”
“我也想知道石头的事！”
“娘，我能学这个吗？”
沈清弦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明姝不仅证明了自己，还激发了其他人对矿物的兴趣。
展览结束后，工部收到不少询问，能否开设矿物科普班，让孩子们了解这些知识。
工部尚书请示萧彻，萧彻很支持：“好事。让孙师傅主持，每月开一次科普课，面向民间，免费讲授。”
于是，京城第一个“矿物科普班”开班了。第一期就有五十多个孩子报名，大多是工匠子弟，也有普通百姓的孩子。
明姝作为“特邀小讲师”，每月去一次，教孩子们认最基本的矿石。她说话奶声奶气，但讲解清晰，很受孩子们欢迎。
渐渐地，“永安公主”成了京城的一个传奇。四岁能在工部“工作”，能办科普展，能当小老师……这些事传开后，那些说她“不务正业”的声音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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