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竹马青梅（1/2）
开春后，宫里来了两位小客人。
是沈重的一双儿女，沈承安和沈静婉。承安八岁，静婉六岁，这次随父亲回京述职，要在宫里住上一段日子。
明姝第一次见到表哥表姐，好奇地躲在母亲身后探头看。景明倒是规规矩矩地行了平辈礼：“表哥、表姐安好。”
承安继承了沈家的将门之风，小小年纪已有挺拔之姿。他拱手回礼：“景明表弟。”又看向明姝，微微一笑，“这是明姝表妹吧？父亲常提起你，说你聪慧过人。”
明姝眨眨眼，从母亲身后挪出来：“表哥好。”
静婉比明姝大三岁，性子却文静得多。她细声细气地说：“明姝表妹，我带了些北境的玩意儿给你玩。”
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几件东西：一串彩石手链，一个羊毛毡做的小兔子，还有几块形状奇特的矿石。
明姝看到矿石，眼睛立刻亮了：“石！漂亮的石！”
静婉抿嘴笑：“这是北境戈壁滩上捡的，有些是风刮出来的，有些是雨水冲刷出来的。你看这块，”她拿起一块有着螺旋纹路的石头，“像不像小旋风？”
“像！”明姝接过石头，爱不释手。
沈清弦看着孩子们互动，心中欣慰。她招呼大家进殿：“都别站着了，进来坐。承安、静婉，这一路可辛苦？”
“不辛苦。”承安答道，“跟着父亲骑马，看了一路风景。北境到京城，沿途风光各异，长了不少见识。”
萧彻下朝回来，见到殿里热闹，笑道：“都来了？好，今日就在凤仪宫用膳，朕让人多加几个菜。”
晚膳时分，长条桌上摆满了菜肴。景明坐在父亲身边，坐姿端正；明姝挨着静婉，小手还捏着那块螺旋石；承安坐在沈重下首，举止有度。
用膳时，发生了一件小事。
宫女给孩子们布菜，按照惯例，先给景明布，然后是承安，接着是静婉，最后才是明姝。明姝看着哥哥姐姐碗里都有了菜，自己碗里还空着，小嘴微微噘起。
沈清弦注意到了，她对宫女说：“以后给孩子们布菜，不分先后，按座位顺序来就好。”
宫女一愣：“娘娘，这……不合规矩。”
“在凤仪宫，这就是规矩。”沈清弦温和但坚定，“孩子们都是平等的，不分男女，不分嫡庶，不分主客。”
萧彻点头：“听皇后的。”
于是宫女重新布菜，从萧彻开始，顺时针依次进行。轮到明姝时，她开心地笑了，甜甜地说：“谢谢母后。”
承安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在北境，虽然沈重对儿女一视同仁，但出了家门，处处都是等级规矩。像这样在皇宫里，皇后娘娘主动打破规矩，他还是第一次见。
晚膳后，孩子们到偏殿玩耍。
承安带了副舆图来，铺在桌上：“景明表弟，你看，这是北境到京城的路线。我们沿着这条路走的……”
景明凑过去看，很感兴趣：“这条红线是什么？”
“是官道。这条蓝线是河流，这里是山……”承安讲解得很仔细。
另一边，静婉在教明姝编手链。她用彩色的丝线，串起那些小石头，做成漂亮的手链。
“明姝，你喜欢什么颜色？”静婉问。
“绿色！”明姝指着孔雀石，“像这个。”
“好，那我们就用绿色做底色。”
明姝学得很认真，小手笨拙地穿线，但很有耐心。穿错了也不急，拆开重来。
沈清弦和沈重在正殿说话，偶尔看一眼偏殿，见孩子们相处融洽，相视一笑。
“承安这孩子，有将才。”沈清弦说，“说话条理清晰，行事稳重。”
沈重点头：“是块材料。我在北境时，常带他巡视边防，教他兵法。这孩子悟性高，一点就通。”
“那静婉呢？”
“静婉性子静，但心里有主意。”沈重笑道，“她喜欢医术，常跟着军医学认草药。这次来京城，还特意问了能不能去太医院看看。”
沈清弦眼睛一亮：“喜欢医术？那太好了。楚轻鸿正缺徒弟，若静婉真有兴趣，我可以安排。”
“会不会太麻烦？”
“麻烦什么？”沈清弦说，“孩子们有兴趣，就该支持。就像明姝喜欢石头，我就让她学矿物。静婉喜欢医术，就让她学医。只要她们喜欢，能坚持，就是好事。”
沈重感慨：“小妹，你教孩子的方式，和旁人真不一样。”
“我只是觉得，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天赋和兴趣。我们不能按一个模子去塑造他们，而应该帮他们发现自己的路。”
这话被端着茶点进来的萧彻听到了，他接话道：“皇后说得对。景明喜欢读书治国，明姝喜欢石头创造，承安喜欢兵法军事，静婉喜欢医术……孩子们各有各的路，都该被尊重。”
沈重起身行礼：“陛下开明，是孩子们之福。”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萧彻摆摆手，“坐，尝尝这新到的春茶。”
夜深了，孩子们被安排住下。承安和景明住一个院子，静婉和明姝住一个院子——明姝非要和表姐一起睡。
洗漱后，明姝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爬上静婉的床：“表姐，讲故事。”
静婉给她掖好被角：“想听什么故事？”
“石头的故事！”
静婉想了想：“那我给你讲北境雪山的故事吧。雪山上有一种石头，叫雪晶石，像冰一样透明，只有在最冷的冬天才能找到……”
她的声音轻柔，明姝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说：“表姐，明天……明天我们去找石头……”
“好。”静婉轻拍她的背，“睡吧。”
次日一早，明姝就拉着静婉去了御花园。春天的御花园生机勃勃，各种花草竞相开放。但明姝不看花，专找石头。
“表姐看！这块有花纹！”她从假山边捡起一块石头。
静婉接过来看，石头上有着天然的水波纹路：“这是水冲石，应该是很久以前在河里，被水冲刷形成的。”
“河？”明姝歪头，“御花园没有河。”
“以前可能有，或者是从别处运来的。”静婉解释，“石头会旅行哦。它们可能在山里形成，被水冲到河边，然后被人捡来放在这里。”
明姝睁大眼睛：“石头会旅行？”
“嗯，就像我们会从北境来京城一样。”静婉笑着说，“每块石头都有自己的故事。”
这个说法让明姝很着迷。她开始认真观察每一块石头，想象它们去过哪里，经历过什么。
上午，沈清弦带着孩子们去皇家书院。
书院如今规模扩大，除了原本的经史子集，新增了格物、算学、农学、医学等科目。沈清弦担任荣誉山长，时常来讲课。
今天她给年幼的孩子们讲的是“万物有灵”。
“你们看，这块石头。”她举起一块鹅卵石，“它不会说话，不会动，但它有自己的生命历程。它可能来自遥远的高山，经过河流冲刷，变得圆润光滑。它见证了千万年的时光。”
孩子们听得入神。
“再看这株小草。”沈清弦指着窗外的草地，“它从一颗小小的种子，破土而出，迎接阳光雨露，努力生长。它也有生命，也值得尊重。”
一个孩子举手问：“皇后娘娘，那我们可以踩小草吗？”
“如果必要，比如走路，可以。但不要故意去踩踏，因为它们也在努力活着。”沈清弦温和地说，“我们要学会尊重每一个生命，无论大小，无论是否能说话。”
明姝似懂非懂，但她记住了母亲的话：要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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